胤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兒子,心頭一熱,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弘暉的肩,聲音有些哽咽。
「那碎瓷片要是劃著名你,可怎麼是好?往後遇到這種事,可不能這麼不管不顧地衝過來。」
「兒子看到阿瑪有危險,沒想那麼多。兒子護駕來遲,讓阿瑪受驚了。」
胤禛看著兒子的眼神滿是驕傲:「不遲,你來得正好。」
他轉向被製住的甄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甄氏禦前失儀,意圖行刺,即日起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甄嬛聞言,抬起頭,死死盯著胤禛,眼神裡充滿了怨恨。
」皇上......您當真如此絕情?」
胤禛卻不再看她,隻揮了揮手:「帶下去。」
待甄嬛被拖走後,胤禛拉著弘暉關切地問:「嚇著了吧?走,去你額娘宮裡,省得她等會兒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平白擔心。」
景仁宮內,宜修早已得了訊息,正坐立不安地在殿內踱步。
見他們父子二人進來,她連忙迎上前,拉著弘暉上下打量:「可傷著哪兒了?讓額娘好好看看。」
弘暉安撫地扶住宜修的手臂,聲音溫和:「額娘放心,兒子好著呢,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宜修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吩咐宮女:「快去小廚房瞧瞧,備好的飯菜可以端上來了。」
一家三口圍坐在圓桌前,宜修親自盛了一碗山藥排骨湯,輕輕放在胤禛麵前:「皇上今日受驚了,喝碗熱湯安安神。」」
「今日之事,現在想來,朕這心裡還怦怦跳。」
胤禛端起湯碗,目光卻始終落在弘暉身上,滿是欣慰。
「若不是暉兒機敏,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宜修垂下眼瞼,夾了一筷子清爽的芥藍放到胤禛碟中,語氣平和:「皇上洪福齊天,自有祖宗護佑。」
「是暉兒護駕有功。」
胤禛看著安靜用膳的兒子,越看越是喜歡。
「這孩子,臨危不亂,有膽有識,不愧是朕親自帶在身邊教養的太子。」
說著,他夾了一大塊濃油赤醬的紅燒鹿肉放到弘暉碗裡。
「多吃些,暉兒今日可是受了驚嚇,得補補。」
給兒子夾完菜,胤禛又忍不住對著宜修眉飛色舞地誇耀起來。
「你是沒瞧見,暉兒衝進來那一腳,瞬間就把那甄氏製住了。」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這份機敏,這份膽魄,尋常子弟哪裡比得上?
那一腳踹得,又快又狠又準,頗有朕年輕時的風範。」
這一頓飯,胤禛吃得格外舒心。
他不停地給弘暉夾菜,把兒子誇了又誇,臉上的笑意始終未減。
宜修在一旁靜靜看著,唇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一頓飯,吃得弘暉有些食不知味,甚至可以說是心驚膽戰。
他額娘那看似平靜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他幾乎立刻便能讀懂那裡麵的意思。
「臭小子,翅膀硬了,顯得你了是吧?
輪得到你強出頭去護駕?真當你阿瑪身邊那些暗衛是擺著好看的木頭樁子?
你個混小子,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是扭臉就忘啊。
你要是有個閃失,是想要了額孃的命啊。」
弘暉哪裡敢抬頭,隻把腦袋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紮進碗裡。
專心致誌地對付著麵前那座由阿瑪愛心堆砌成的菜餚小山,連眼風都不敢往額娘那邊掃一下,
宜修心裡冷哼一聲,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有本事你就再也別來景仁宮請安。
不來景仁宮請安是不可能的,但弘暉特意抱上了還在繈褓中的嫡長子永宸當擋箭牌。
還專挑太子妃來景仁宮請安的時候過來。
希望宜修能看在親親嫡孫和兒媳婦的麵上,給他留個體麵。
於是太子妃富察·舒慧便有幸目睹了平日裡威嚴持重的太子殿下,被額娘舉著一把看起來就十分順手的雞毛撣子,繞著殿內的紫檀木圓桌,攆得那是抱頭鼠竄,毫無形象可言。
……
此時的冷宮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甄嬛坐在破舊的床榻上,窗欞破損,嗚咽的冷風直往裡灌。
她望著窗外那輪淒清的月亮,淚水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想起初入宮闈時的雄心萬丈,想起父母送行時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如今……全都成了鏡花水月。
「父親、母親……女兒不孝,非但沒能光耀門楣,反倒累及家族……」
她哽咽著,聲音在空蕩冰冷的殿宇裡低迴,滿是絕望。
……
甄嬛在養心殿鬧出的這一場風波,不到半日,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東西六宮。
聽說她竟敢砸碎花瓶,拿著碎瓷片沖向皇上,最後被太子殿下一腳踹飛,各宮聽了,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翊坤宮裡,年妃正試戴著新得的金步搖,聽頌芝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說完。
隨手將一支試戴過的累絲金鳳步搖丟回匣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本宮原以為她隻是性子輕狂,不懂規矩,沒成想,竟是瘋魔到這個地步了。
在養心殿動兇器?還驚擾了太子殿下?這下可好,她們甄家,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真是自作孽,滿世界的活路不走,非挑那條最快的黃泉路。
想起曾經的自己,也許在別人眼裡,尤其是烏拉那拉·宜修眼裡,自己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戀愛腦。
愛新覺羅·胤禛都將她二哥抄家流放了,她整天心心念唸的都還是爭寵那點兒事。
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又怎麼能理解她的痛苦。
她早就被殘酷的現實一巴掌打醒了,可她卻不得不繼續裝成戀愛腦。
為了流放到寧古塔的二哥,為了二嫂和一眾侄兒。
當然,她的戀愛腦也不是沒有成效的。
皇上雖然未曾赦免她二哥,卻默許她和年家派人送銀子送藥。
讓她二哥及眾侄兒得以在寧古塔那種苦寒之地能衣食無憂、吃穿不愁。
……
正在屋裡嗑瓜子的齊妃,聽到訊息嚇得瓜子都掉了,拉著翠果的手直哆嗦:
「我的天,她還真敢啊?平日裡看著挺明白的一個人,怎麼盡做這種糊塗事。
幸好太子殿下機敏,沒讓她傷著皇上。真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