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森太太鬆開她,退後一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串東珠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偶買噶......」
她驚撥出聲,上前一步,湊近了仔細看,語氣裡滿是驚艷。
「顧,你今天太漂亮了,哦,我的上帝,你脖子上這串珍珠也太大了吧?」
她伸出手,又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稀世珍寶。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東珠吧?
我聽說,在你們古老的華夏,東珠是隻有皇後才能佩戴的。
哦,我真是太榮幸了,能親眼見到這樣的珍寶。」
曼璐笑了笑,語氣雲淡風輕。
「德森太太好眼力,確實是東珠,平時我可捨不得戴。
也就是來參加您的晚宴,才特意拿出來撐撐場麵。
我給您準備了一套首飾,跟我這個一樣都是東珠的,但款式不同。」
德森太太聽得眼睛都亮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往裡走。
「親愛的,你真是太好了,我太愛你了。
快進來,今晚的客人都在等你呢。」
曼璐被她拉著往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阿誠正站在車邊,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曼璐沖他招了招手:「阿誠,進來呀。」
明誠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德森太太回頭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顧,這位是……」
曼璐笑了笑,非常鄭重地拉著阿誠給德森太太介紹。
「親愛的,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今晚的男伴明誠。
阿誠,這是德森太太,她的先生是花旗銀行滬上分行的負責人。」
德森太太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明誠臉上轉了一圈,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曼璐在滬上經營多年,這場子裡熟人自然不少。
花旗的董事、怡和的買辦、公董局的法籍高官。
還有幾家與她有生意往來的洋行老闆見了她,少不得要過來寒暄幾句。
「顧,盤尼西林什麼時候能再給我勻一些?」
「顧女士,聽說您在摩洛哥又開了新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曼璐,好久不見,改天一起喝茶……」
曼璐端著酒杯,笑容得體,應對從容。
跟這個聊幾句行情,跟那個聊幾句時局,偶爾還得應付幾句不痛不癢的恭維。
一圈招呼打下來,費了不少功夫。
阿誠跟在她身側,手裡的香檳換了一杯又一杯。
他話不多,該笑的時候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
偶爾被人問起,也隻說他剛回國,在財政部做事。
態度謙和,進退有度。
曼璐偶爾瞥他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這小子,比明樓那個老狐狸順眼多了。
等這一圈熟人招呼完,阿誠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香檳倒是沒少喝。
等晚宴結束回去時,他已經有些微醺了。
「顧小姐,你今天該不會是故意叫我來替你擋酒的吧?」
曼璐側頭看了阿誠一眼,唇角彎了彎。
然後她忽然湊到他耳邊,距離近到阿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點狡黠的光。
「阿誠啊,你可真聰明。」
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耳畔。
「我就是打著把你灌醉的主意,然後」
她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滑過。
「好把你吃乾抹淨啊。」
阿誠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從耳根紅到脖子,連手指都僵住了。
曼璐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眼裡全是得逞的笑意。
「阿誠先生,你這臉皮也太薄了吧?
我隨便開個玩笑,你怎麼就臉紅成這樣?」
阿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顧小姐,這種玩笑……並不太好笑。」
曼璐挑了挑眉:「不好笑嗎?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說話間,車已停到明家大門外,阿誠下車剛走了兩步,曼璐叫住他。
「阿誠,今天沒有灌醉你,真是有點兒遺憾呢。咱們下次繼續哈,晚安!」
阿誠站在原地,看著緩緩離去的車隊,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女人,到底是在逗他,還是認真的?
他不敢想,也懶得想。
反正今晚這一遭,回去肯定要被明樓笑話半年。
明誠躡手躡腳地上樓,像一隻試圖在黑暗中隱匿行蹤的貓。
路過明樓書房時,他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剛準備加速通過,書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推開了。
明樓探出半個身子,正好和他對上眼。
阿誠心裡咯噔一下,腳下已經做出反應,往旁邊一閃,準備腳底抹油開溜。
明樓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
「阿誠啊。」
他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我正說去接你呢,沒想到你回來得這麼快?」
明誠被他拽住,掙脫不開,隻好認命地轉過身。
「大哥,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明樓上下打量他,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
又從身上掃回臉上,像是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睡不著,惦記著你呢。」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門口。
「進來坐坐,跟我講講今晚的情況。」
明誠嘆了口氣,知道躲不過,隻好跟著他走進書房。
聽阿誠避重就輕地講完今天的宴會,明樓手指輕叩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將他半邊臉隱在暗處,另半邊臉的神情讓人捉摸不透。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阿誠臉上。
「阿誠,你覺得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明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海裡把今晚的畫麵重新過了一遍。
「聰明、狡詐,八麵玲瓏,嘴裡沒有半句實話……」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看嚮明樓。
「大哥,我發現,她跟你有點兒像呢。當然,我說的是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