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曼璐一臉菜色的走下飛機。
現在的飛機噪音大,乘坐體驗真不是一般的差。
顧氏洋行金陵分行的文森特已經在機場等著了。
曼璐坐上車:「去下關碼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根據小係統提供的精準情報,4月27日,也就是明天淩晨,押解張華的船抵達下關碼頭。
時間緊急,她也懶得潛上船搞精準狙殺了,直接把船給炸了省時又省力。
反正那艘小火輪上除了張華那個叛徒外,就是押送他的中統特務,死不足惜。
汽車一路向下關碼頭而去。
曼璐靠在車座上,望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風景,腦子裡飛快過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
車停在下關碼頭三裡外的一處廢棄倉庫。
曼璐下車,往身上貼了一張忽略符,悄無聲息地潛入倉庫,靜靜等待著。
……
江麵墨黑。
隻有遠處小火輪飄著一星昏黃的航行燈,在江心緩緩移動。
船上的中統特務覺得馬上就要到下關碼頭了,又是在大江之上,安全無憂。
連探照燈都懶得全開,隻在船頭船尾懶洋洋地晃著兩束光。
曼璐隱在北岸蘆葦後的高坡,從這個位置俯瞰江麵,視野絕佳。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微動。
下一瞬,一柄通體漆黑、帶著超長槍管的反器材狙擊槍出現在她手中。
她又取出一枚高爆燃燒彈,壓入彈倉。
瞄準鏡裡,鍋爐艙的位置被夜視十字穩穩鎖住。
這樣的小火輪,鍋爐緊貼甲板下方,旁邊就是燃油艙。
一槍,就夠了。
曼璐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上扳機。
砰……
消音器幾乎吞掉所有槍聲,隻有江麵掠過一縷微不可聞的風響。
高爆彈以超音速穿透黑夜,瞬間紮進鍋爐艙。
穿甲、爆炸、燃燒,三效同步觸發。
先是一聲悶響,鍋爐壁轟然炸開。
緊接著燃油被引燃,整條船腰爆出一團刺眼的橘紅火球,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
木樑炸裂、鐵皮翻卷,江水瘋狂倒灌。
船上特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就被衝擊波掀進江裡。
小火輪像被掰斷的火柴棍,船頭翹起、船尾下沉。
短短半分鐘,就在長江黑浪裡斷成兩截,徹底沉沒。
江麵上隻留下一圈燃燒的油跡,和幾具隨波漂蕩的屍體。
張華這個叛徒,連金陵的江岸都沒摸著,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曼璐收起槍,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呼叫小係統:「統子,幫個忙。掃描一下,看看那個叛徒死了沒有。順便幫我拍張照片當證據。」
小係統很快回覆:「死的不能再死了,屍體就飄在江麵上。
照片已經拍好,隨時可取。」
曼璐鬆了口氣,收槍回空間,轉身沒入夜色。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福特汽車從黑暗裡駛出。
一路向北,再轉西,避開了所有國民黨哨卡,直奔明故宮機場。
抵達明故宮機場時,天剛矇矇亮。
返航飛機早已預熱完畢,螺旋槳低鳴。
地勤見到花旗的金色通行牌,連證件都沒查,直接躬身引路。
機艙裡仍然隻有郵包和一個預留客座。
那個美國飛行員回頭沖她笑了笑。
「Miss, Shanghai in 40 minutes.」
曼璐落座,繫上安全帶。
飛機滑跑、升空,迎著朝霞衝破雲層。
……
淩晨,法租界的那棟花園洋房裡,一片死寂。
先生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紅鉛筆,正在圈最後一批必須轉移的機關地址。
那些名字,那些地點,每一個都牽動著無數人的性命。
特科情報科科長陳仲康、核心成員李稼軒守在窗邊和門口,指尖一直按著藏在衣襟裡的手槍。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一道細縫,可以看見外麵的動靜。
沒人說話,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張華作為特科實際負責人,掌控著特科全部核心資訊。
小到基層線人姓名,大到中央頂層佈局,無一不曉。
他的叛變,等於把組織在上海的底牌,掀給了中統的徐可均。
所有人都做好了血戰、全員撤離的最壞打算。
天快亮時,書房的電話鈴聲響了。
那聲音在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部黑色電話機上。
大姐走過去,拿起電話。
「你好,這裡是顧公館……好,我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
那一刻,她臉上壓抑不住的激動,像一道光,刺破了滿屋的凝重。
「張華死了,危機解除。」
先生握著鉛筆的手猛地一頓。
「曼璐成功了?」
「對。」
大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
「她在押送張華的小火輪即將到下關碼頭時,炸了船。
看到張華那個叛徒的屍體,確定他真的死了才離開。」
先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放下手裡的鉛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太好了。」
他轉向陳仲康,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仲康,你立刻做兩件事。
第一,電告金陵,阿飛原地不動。
張華未到南京,他絕不能暴露。
第二,所有撤離計劃暫緩,人員原地隱蔽,加強警戒。
如遇危險,立刻撤至法租界新的安全屋。」
陳仲康立刻應下,轉身去辦。
走出書房後,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真是老天有眼。這個狗叛徒,連金陵城都沒踏進去。」
先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一絲窗簾縫,望向漆黑的上海夜空。
張華一死,徐可均的捕網瞬間落空。組織的滅頂之災,一夜解除。
阿飛安全,潛伏線安全,所有人都安全了。
他自己都沒想到,當年在法蘭西惜才收了曼璐這個學生,關鍵時刻,能帶來如此驚喜。
大姐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這孩子,比咱們想像的,還要優秀。」
先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可他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卻亮的嚇人,後繼有人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