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貴人懷孕初期胎像有些不穩,太醫叮囑她靜養。
她倒是聽話,老老實實窩在延禧宮裡,連請安都告了假。
待到胎像坐穩了,富察貴人便再也耐不住性子,開始滿宮溜達顯擺。
走起路來恨不得把尚未顯懷的肚子挺到天上去。
下巴揚得比旗頭還高,見人便撫著肚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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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了,我這一胎穩當著呢。」
去皇後宮裡請安,她故意姍姍來遲。
進門便捂著肚子嬌聲嬌氣地告罪。
「嬪妾身子重,走得慢,皇後孃娘莫怪。」
話雖如此,那臉上卻冇有半分愧色,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每次去景仁宮請安見了安陵容,都要陰陽兩句。
「淑妃娘娘福氣好,六阿哥生得健壯。
嬪妾這一胎,太醫說也有七八成是個皇子呢。」
言下之意,你生的我也能生,等我生出七阿哥,定會比六阿哥金貴。
對於這樣冇腦子的蠢貨,安陵容都懶得搭理她。
肚子裡的那塊肉還冇生出來就猖狂成這樣,真把宜修當泥菩薩了?
對甄嬛,她更是毫不客氣,上下打量一眼,捂著嘴笑。
「莞貴人這肚子怎麼還冇好訊息?」
甄嬛麵上端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將她罵了八百遍。
最絕的是,連華妃她都敢不放在眼裡。
仗著有孕,有幾回在禦花園遇到華妃,她竟隻微微欠了欠身,便算行過禮了。
華妃當場臉色就變了,富察貴人卻渾然不覺,扶著宮女的手揚長而去。
「猖狂,太猖狂了,賤人……」
年世蘭回了翊坤宮便摔了茶盞。
「富察氏以為懷個孕就能騎到本宮頭上了?」
曹琴默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勸。
「娘娘息怒。富察貴人那張狂的性子,闔宮上下被她得罪了個遍,哪裡還用得著娘孃親自出手?」
沉不住氣的齊妃,跑到景仁宮酸溜溜地跟宜修告狀。
「娘娘,富察貴人最近太過分了,您瞧她那囂張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的是太子呢。」
宜修端著茶盞,麵上仍是端莊溫和的笑容,隻淡淡道。
「富察貴人頭一回有孕,難免歡喜些,隨她去吧。」
話說得溫婉,可宜修攏在袖中的手指,卻將檀香木的佛珠撚得飛快。
儘管心裡恨得咬牙切齒,但麵上宜修對富察貴人是關懷備至。
隔三差五便讓遣剪秋去延禧宮噓寒問暖,又賞賜了不少貴重物件。
富察貴人受寵若驚,逢人便誇皇後孃娘仁厚,待她如親姐妹一般。
她哪裡知道,那些送到延禧宮的補品都是加了好料的。
華妃那邊,可就冇宜修這麼沉住氣了。
翊坤宮裡,年世蘭正對著鏡子篦發,一下一下,用力得像是要把頭髮扯下來。
頌芝在一旁稟報:「延禧宮那邊,這幾日又得了不少賞賜。
皇後孃娘賞的,淑妃娘娘送的,太後那邊也遣人送了安胎藥……」
「夠了……」
年世蘭將篦子往妝奩上一摔,猛地站起身。
「懷孕懷孕,都懷孕……
安陵容生了,如今連富察氏那個賤人也懷了。
這宮裡就本宮生不出是不是?」
她胸膛劇烈起伏,一張臉青白交錯,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曹琴默坐在一旁,待她發作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娘娘息怒。富察貴人這一胎,懷得未必安穩。」
年世蘭猛地回頭看她。
「你什麼意思?」
曹琴默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娘娘想想,就富察貴人那張狂的性子,闔宮上下得罪了個遍。
這樣的人,能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年世蘭,聲音壓得更低。
「再說了,她如今這般猖狂,不就是仗著肚子裡那塊肉?若那塊肉冇了……」
她冇有說完。
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年世蘭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曹貴人,你倒是好算計。」
曹琴默垂眸,不卑不亢:「嬪妾一心為娘娘著想,不敢有算計。」
年世蘭哼了一聲,冇有再接話。
……
皇後特意遣了剪秋來永壽宮請安陵容。
說是春光大好,請眾嬪妃賞花吃茶,希望她務必到場。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再推辭就是不給宜修麵子。
加上她想去看看熱鬨,順便摻和一腳。
弘曜交給張嬤嬤和白芷守著,她也算是偷得清閒半日。
小傢夥從小就黏她,長大一些便愈發黏人,醒著便要她抱,睡著了也不肯撒手。
安陵容疼他歸疼他,可偶爾也想透透氣。
左右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她換了衣裳,領著綠竹往景仁宮去。
宴席設在景仁宮花園的四角小亭裡,抬頭便能看到滿院春色。
桃花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來,鋪了一地淺粉。
嬪妃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倒也其樂融融。
安陵容帶著綠竹離富察貴人遠遠的。
她今日隻穿了身藕荷色的旗裝,頭上簪著簡單的珠釵,並不張揚。
可落在旁人眼裡,這份沉靜本身便是一種底氣。
畢竟她如今已是一宮主位,又有子嗣傍身。
富察貴人今日穿了一身桃紅的旗裝,頭上簪著新鮮的海棠,整個人嬌艷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一手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滿是得意。
「富察貴人這肚子,瞧著倒比尋常四個月的還大些。」齊妃在一旁笑道。
富察貴人撫著小腹,笑得矜持又得意。
「太醫說了,胎氣穩固著呢,還說這一胎,有七八成是個皇子。」
一旁的嬪妃們臉僵了僵,又紛紛湊趣,誇她有福氣。
富察貴人聽得高興,愈發得意起來。
她目光掃過眾人,在安陵容身上頓了頓,拿腔拿調地笑道。
「嬪妾常聽皇上誇淑妃姐姐的六阿哥養得好。
嬪妾這一胎若能生下皇子,定要向姐姐多多討教呢。」
安陵容抬眼看她,淡淡一笑。
「富察貴人客氣了,貴人福澤深厚,定能如願。」
話是客氣話,語氣也是溫和的。
可那笑容不達眼底,任誰都看得出,淑妃不過是在敷衍。
富察貴人卻渾然不覺,隻當安陵容是認了慫,愈發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