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宜修也不傻,這種事她一直隱在幕後,就算是兒子弘暉她都沒有透露半分。
就像她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空間和係統的存在,說她精緻利己也罷,說她膽小也行。
在滬市獨自打拚的這幾年,她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利益麵前,親生父母都未必靠得住,更別說外人了。
她不是家裡唯一的孩子,享受不到弘暉這種獨苗苗,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待遇。
父母雖然也疼她,但心裡天平終究是傾向兩個哥哥的。
上大學的時候,學費靠的是助學貸款,畢業後自己一點一點還清的。
生活費,爸媽但凡多給她一點,兩個嫂子就會變著法子找父母要錢,說家裡這也缺那也要。
所以她大學寒暑假從來不回家,因為得打工掙生活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貧困生補助、獎學金,加上假期打工攢的錢,就是她讀完大學的全部底氣。
後來失業了,寧願在滬市硬扛著也不肯回去。很大一個原因是,家裡其實早就沒有她的房間了。
去年過年回去,她以前的房間已經成了小侄女的兒童房。
那一刻,站在門口,她心裡突然就空了。
以前總聽人說結了婚的女孩子是沒有家的,婆家融不進去,孃家回不去。
她還沒結婚,一直覺得這事跟自己沒關係。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家了。
滬市的房子是租來的,爸媽總在電話裡說:「你總不能在外麵打一輩子工,不行就回來吧,在老家找份工作,雖然工資不如滬市高,但吃住都在家裡,能省很多。」
但這話聽聽就行了,她回得去嗎?回去住哪?
她們家就在縣城邊上的村子裡,縣城擴建後,她們村就算是被圈進城南關了。
村外就是縣城最大的人工湖公園,村子周圍都是新落成的小區。
她們村地皮水漲船高,大部分人都把自家的房子蓋成五層小樓,出租給附近初中、高中的陪讀家長。
她們家五層的自建小樓,那麼多房間,她嫂子一臉歉意的告訴她,她的小侄女死活要住她那間臥室。
她珍藏的海報和舊書,被隨便扔進了雜物間。
房間牆上貼滿了小侄女喜歡的艾莎公主。
她在三樓客房住了兩天,就找了個理由,拉著行李箱坐高鐵回了滬市。
她媽打電話,話裡話外都在說她不懂事,竟然跟五歲的小侄女計較。
她爸也勸:「反正你一年也回來住不了幾天,你小侄女喜歡,就讓給她唄。
家裡那麼多房間,你一個大人,住哪間不行?」
是啊,五歲的孩子,放著那麼多空房間不住,非要住她的房間。這話誰信?
其實她和她媽都清楚,因為她二嫂之前給她介紹了個物件,長得跟豬八戒他二姨似的。
她跟人見了一麵就果斷開溜,之後堅決拒絕再去跟那人見麵,得罪了她二嫂。
這是故意給她點兒顏色瞧瞧。
……
過去那些事,像一道道的傷疤,讓宜修打心眼裡覺得,人性這東西,根本經不起考驗。
遇事遇人,她總忍不住先往壞處想,凡事都先做最壞的打算。
就像對弘暉這個兒子,她極盡疼愛,凡事都為他考慮,母子間看似親密無間,但宜修心裡始終有桿秤。
她在弘暉麵前一直都是溫柔的母親,但有些事情能讓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瞞得死死的。
比如她佈局蒙古、跟空間和係統有關的。
弘暉小時候,每天喝的白開水幾乎都是靈泉水。
他那個時候小,感覺不出來靈泉水的特殊,隻會跟宜修說,額娘這水好甜,好好喝。
但等他懂事了之後,宜修除了燉湯時偶爾會放一點點,就再也沒有給他喝過靈泉。
原因無他,小時候一句,額娘放糖了就能糊弄過去。
現在孩子大了,又聰明的很,根本糊弄不過去。
……
新人入宮後,位份最高的富察貴人,宜修將她安排在了延禧宮的偏殿。
那處殿閣冬日裡日頭足,暖和敞亮,陳設也體麵,正配她貴人的身份。
沈眉莊被指去了儲秀宮的東配殿,主位是敬妃馮若昭。
敬妃是宮裡有名的好性子,為人明理寬和,從不苛待低位妃嬪。
隻要沈眉莊自己安分守己,不作不鬧,敬妃那般性情,斷不會無緣無故去為難她,說不定還能得些照拂。
但若是她還是像劇中那般,總是不顧規矩,三天兩頭跑去看甄嬛。
這一世早早封妃的敬妃,眼裡也容不得沙子,絕不會像原劇情中那樣,坐任她壞了規矩。
其實原本宜修是打算把沈眉莊跟甄嬛直接分到一起的。
她們兩個既然姐妹情深,那乾脆就住到一個宮裡,也省得跑來跑去了。
但選秀剛結束那會兒,皇上往每位入選小主的母家,派了粘杆處的人暗中看著。
從暗衛那裡得知,沈夫人那份為沈眉莊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未來深切憂慮的為母之心,讓她忍不住動容。
也正是因著沈夫人的慈母之心,她才願意給沈眉莊一個安穩度日的機會。
這機會是給了,若她自己不知把握,非要往甄嬛那個禍頭子身邊湊,日後如何,也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至於那位夏常在夏冬春,性子活潑得有些過了頭,還整天莽莽撞撞。
宜修之前就跟齊二哈提過一嘴。讓夏冬春去啟祥宮與齊妃作伴。
是想著齊妃也是傻憨憨,她倆待在一處,也算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為了給最末等的甄答應,找一個合適的去處,宜修是真的費了一番功夫。
首要的,便是得尋個足夠偏僻、足夠冷清的地界,由著她自個兒折騰,也省得攪擾旁人。
其次,那宮裡最好沒有主位娘娘,也沒有其他同住的小主,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空置的宮苑不是沒有,可那些位置尚可的,宜修心裡不願讓她住進去。
正沉吟間,一旁侍立的繪春輕聲提醒道:「娘娘,奴婢覺著,景陽宮倒是極符合您的要求。」
「景陽宮?」
宜修聞言微微一怔:「那地方……不是早些年就改了用途,用來藏書了麼?」
繪春點頭,機靈地回話:「回娘娘,正殿和東配殿確實是藏書閣。
但西配殿還空著呢,拾掇一下便能住人。
奴婢聽聞,那位甄答應是個才女,最是喜愛讀書。
娘娘您安排她住得離藏書閣近一些,正是體恤她才學,是給予的恩典呢。」
宜修倒是沒想到繪春這小嘴這般能說會道。
被她這麼一掰扯,景陽宮西配殿,倒成了個為甄嬛量身定做的好去處了。
關鍵在於,那地方實在是夠遠、夠冷清。
若說碎玉軒是偏僻,那景陽宮便是偏僻中的偏僻了。
碎玉軒好歹還挨著禦花園,偶爾能去散散心。
景陽宮卻坐落在東六宮最靠裡的角落。
平日裡太監宮女往來跑腿都嫌路遠地偏。是後宮裡頭邊緣得不能再邊緣的地方。
從景陽宮到宜修的景仁宮,需穿過大半個東六宮,路程不短。
若要到皇上住的養心殿,那更是遙遠,得走上好一陣呢。
如此安排,甄嬛日後若想偶遇聖駕。
或是來景仁宮晨昏定省,光是這路程,便是一重不小的考驗。
定下甄嬛的居所後,宜修轉頭便將請安的規矩改了。
往後後宮嬪妃,需得每日至景仁宮晨省。
訊息傳到啟祥宮,齊妃捏著絹帕就皺起了眉:「日日都要請安?這……這也太折騰人了。」
齊妃向來沉不住氣,帶著翠果就去了敬妃的儲秀宮。
一進屋就嚷嚷上了:「從前三五日一回,還能偷個懶多睡會子。
如今年紀大了,反倒要天天要早起梳妝。
皇後孃娘也太能折騰了吧?我記得,她也是很愛睡懶覺的,天天請安,起得來嘛她?」
敬妃搖著團扇,慢條斯理地點撥她:「你呀,也不細想想。
如今新人入宮,若還像從前那般鬆散,豈不是由著有些人鑽空子?
皇後孃娘這是要立規矩,正風氣呢。
再說了,你慌什麼,真要論起來,那住在景陽宮的甄答應纔是起的最早的。
你去景仁宮還能坐步攆,她可是得穿著花盆底一步一步走過去呢。」
齊妃愣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哎喲,我怎麼沒想到呢,還得是皇後孃娘想得周到。
這麼說來,往後咱們可得去早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瞧瞧熱鬧。
大不了請過安,回來再補覺嘛。」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聽說那個甄答應,長得跟先頭那位一模一樣?
天底下當真有兩個不相乾的人能像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敬妃輕搖團扇,淡淡道:「倒也沒到那般相像。
聽娘娘提過一嘴,約莫七分相似。
不過那矯揉造作的姿態,倒是像了個十成十。」
齊妃難得轉動她那生鏽的腦筋,若有所思:「所以娘娘把她安置在景陽宮,是要讓她離養心殿遠著些?
可她終究是要侍寢的,也不知皇上見了她,會不會又像當年對柔則那般……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