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長陸紅星聞聲匆匆趕來,一見這陣仗,眼前差點一黑。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牛大力!」
他聲音發顫,指著對方:「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唐曉芳同誌是軍屬,軍屬你也敢招惹?
你、你這是要上天啊!」
他氣得手指直抖,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一片寂靜,隻剩唐曉芳的哭嚎聲和牛大力壓抑的喘氣聲。
既然大傢夥都知道唐曉芳是軍嫂,那為啥牛大力不知道呢。
這事說來,真怨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唐曉芳剛來報到時的就說了,她是隨軍調到這邊來的。
當時牛大力正因為姚玉玲的事兒犯軸,誰的話都聽不進,整天陰沉著臉。
誰跟他說話,他懟誰,大傢夥又不是犯賤,誰會上趕著跟他說這個。
後來姚玉玲調走,唐曉芳接了她的班,他便自顧自地在心裡腦補起來了。
越琢磨越覺得唐曉芳的笑容是對他有意。
這事兒他誰也沒告訴,一個人悶頭瞎想。
但凡他多句嘴,問問蔡小年或是吳長貴,人家都會立刻告訴他,別瞎琢磨了。
人家小唐同誌已經結婚了,還是軍屬。
可偏偏他一個字沒問,全憑自己想像,愣是連人家最基本的情況都沒打聽清楚,就一頭撞了上去。
這可真是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唐曉芳都快氣死了,捂著臉哭得渾身發顫,任誰勸都不聽,嘴裡反覆就一句話。
「我要找領導,這個臭流氓必須嚴懲,否則我就不活了。」
事情很快就報到了段裡。
保衛科的人很快就趕了過來,調查後直接就黑臉了。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把牛大力當時怎麼堵人、怎麼紅著臉表白。
唐曉芳怎麼尖叫反抗,說得清清楚楚。
軍屬被騷擾,這性質十分嚴重了。
若是不從嚴從重處理,軍人隨隨便便就被人撬了牆角,往後人心浮動,誰還敢放心在前方保家衛國?
段黨委連夜開會,氣氛凝重。
菸灰缸很快堆滿,最終形成的意見鐵板一塊。
這是頂風違紀,觸及紅線,必須按最嚴肅的規格辦,以正風氣。
處分決定是第二天一早貼出來的,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貼在公告欄最醒目的位置。
牛大力,因嚴重作風問題,騷擾軍屬,影響惡劣。
經研究決定,給予開除路籍的處分,移交地方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開除路籍」是這個時代鐵路係統內部最嚴厲的行政處分之一,其嚴重性遠超後世的開除公職。
這意味著他不僅丟了工作,連鐵路係統這個鐵飯碗和與之相關的一切福利、身份,都被連根拔除了。
而移交公安機關,更意味著他將麵臨流氓罪的審查,前途盡毀。
牛大力被帶走那天,天氣陰沉。
保衛科的幹事左右跟著,牛大力低著頭,臉色灰敗,往日那點精氣神徹底散了架。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隻聽得見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件事像一場寒流,瞬間凍住了整個段裡所有躁動的心思。
再沒人敢私下嬉笑談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肅靜。
公告欄前,人們默默看著那紙處分,眼神複雜。
有人低聲道:「流氓罪……這輩子算是完了。」
唐曉芳後來調去了別的車段。
牛大力的名字,則成了段裡一個諱莫如深的反麵教訓。
後來,每當有新職工學習紀律條例,此事都會被作為反麵典型提起。
以警示新人不要觸碰紅線。
在這個把名聲看得比天還大的年月,牛大力乾的這事兒,任誰聽了,都不會對他有半分同情。
他那是差點兒就毀了一個女同誌,還是一位軍屬的清白。
大庭廣眾之下堵著人說要處物件。
當時但凡唐曉芳當時態度軟和點兒,沒立刻撕破臉。
過後還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呢。
要知道三人成虎可不隻是說說而已,眾口鑠金,白的都能給說成黑的。
到那時,唐曉芳就是渾身長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他這可不隻是糊塗,而是害人。
他專挑人多的時候,當眾去表白,無非就是想借著周圍的嘴,拿群眾看法搞道德綁架。
他這純屬活該,想給人下套,結果作繭自縛。
套子沒拴住別人,反倒收緊了自己脖子,生生把自己給勒死了。
……
婚後的顧雲崢,把自己的家底攤開,全都交到了姚玉玲手裡。
姚玉玲翻開那三本存摺,看著上麵的數字,心裡微微一驚,抬眼問他。
「你哪來這麼多錢?」
顧雲崢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才低聲解釋。
「外公外婆當年是變賣了家產支援抗日,但陸家祖上留下的錢財,他們悄悄留給了媽。
爸……顧叔那邊,也給我和大哥留了不少。
咱家在京市還有幾處老宅子,大哥來東北之前,免費租給了幾家單位,省得空在那裡招人惦記。」
手裡既然寬裕,門路也通達,姚玉玲在裝修自家房子這件事上,是真的很捨得下本錢。
雖然這年頭的裝修材料都是實打實的好木頭、好油漆,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新增。
但等房子徹底裝好後,姚玉玲還是悄悄從係統商城裡兌換了消除異味、淨化空氣噴霧。
每天趁著顧雲崢不在,裡裡外外仔細噴上一遍。
窗戶開著,風穿堂而過,帶著淡淡草木清氣,那些新刷牆漆、新打傢俱難免殘留的氣味,便一天淡似一天。
跟他們同一批分到房的同事,早就搬進去住了。
唯獨顧雲崢和姚玉玲,裝修了很長時間也就算了,裝完天天開窗通風,一點沒有要搬的意思。
住樓房比起獨門小院,最大的好處就是,這新蓋的家屬樓,入了冬,是通暖氣的。
搬進新家沒幾天,姚玉玲心裡就有些後悔了。
年前搬家,本來是圖新家屬樓冬天有暖氣,比單身宿舍暖和舒服。
可真住過來才發現,上班需要走的路遠了。
以前從宿舍到辦公室,溜溜達達兩分鐘就到,現在得實實在在走上十來分鐘。
至於騎自行車?那可真是說笑了。
外頭雪積得比小腿都厚,路麵滑得打出溜,推著走都費勁,誰敢騎車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