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再來,韋葭換了個新馬甲。
一身月白色綾羅裙,鬢邊簪著一支素銀海棠簪,清雅又溫婉。
太平公主上下打量她片刻,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與瞭然。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你穿女裝,倒也頗為相宜。
本宮早便瞧出來了,你雖扮男子扮得以假亂真。
但骨子裡的做派,與那些滿心算計、一身濁氣的臭男人,終究是……不同的。」
韋葭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叉手行了個標準的女禮,聲音恢復成本音,清越從容。
「公主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如今當務之急其實並不是急著坐上那個位置,而是先廢了李三。
我的好兄長似乎並不甘心做頤養天年的太上皇。
若是李三真敢鋌而走險、逼宮奪權,本宮有把握說服阿兄,廢掉李三,至於以後,再說吧。」
在原劇情中,太平公主的敗亡,並非實力不濟。
論朝堂根基,滿朝文武有近七成是她的人。
宰相七人中有五人是其心腹,六部、禦史台、中書省核心位置,多由她提拔的世家勛貴把持。
這也是唐詭故事背後的大背景,此時的太平公主,是長安城的無冕女王,實際的話事人。
民間甚至流傳「李三登基、太平主政、上皇垂簾」的說法。
李三雖登帝位,卻無多少實權。
三品以上官員任免、軍政大事,皆需太上皇李旦點頭。
這局麵反而將他架在了火上烤,在朝堂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而太上皇李旦,比起羽翼漸豐、野心勃勃的兒子。
他內心深處更信任、也更依賴一同經歷過無數風雨的妹妹太平公主。
朝野的世家勛貴、文官武將,都懼怕李三坐穩皇位後,會清算他們這些公主黨。
故而更加死心塌地地站在太平公主一邊。
他們清楚,隻有太平能壓製住年輕的皇帝。
也隻有太平能保住他們的榮華富貴與身家性命。
但太平公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她的主要兵權來源於地方軍鎮及京郊駐軍。
距離皇城核心較遠,調兵需要時間,反應遲緩。
這正是原劇情中,她被李三在先天政變中一舉擊潰的關鍵。
而李三,儘管掌握的總體兵力有限。
但他直接控製著守衛皇宮的萬騎營和羽林衛。
這兩支精銳的宮廷禁軍,在政變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而在有了韋葭這個掛靈後,太平公主的短板徹底補上了。
萬騎營、羽林軍和金吾衛已經大半掌握在太平公主的手中。
如今萬事俱備,隻等李三先動手了。
......
太平公主故意放出風聲,似有調集京郊駐軍入京的跡象。
動作雖隱秘,卻足夠讓李三安插在她府中的探子捕捉到。
訊息火速傳入宮中。
李三聞訊,又驚又怒。
若讓太平公主兵變成功,他絕無生路。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製人,李三決定孤注一擲、賭上一切,提前發動突襲,打他那個好姑母一個措手不及。
他精心策劃,最後決定在淩晨時分,人心最鬆懈之際,親率絕對忠於自己的萬騎營與羽林軍精銳,突襲父皇居住的宮殿。
隻要控製住太上皇李旦,便能以太平公主謀逆為由,逼父皇下旨清君側。
占據大義名分,一舉剷除太平及其黨羽。
計劃看似周密。
是夜,月黑風高。
李三全身甲冑,親率精銳,悄無聲息地撲向太上皇寢宮。
宮門守衛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便潰散開來。
李三心中閃過一絲異樣,但箭在弦上,已不容他多想。
他率人直衝入殿,然而,事情好像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殿內燈火通明。
太上皇李旦穿著寢衣,麵色蒼白,被幾名宦官攙扶著,嚇得渾身發抖。
但在李旦的禦座之旁,還坐著一個人。
太平公主。
她穿著一身莊重的朝服,頭戴珠冠,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盞茶。
聽到動靜,她緩緩抬起眼,看向沖入殿內、殺氣騰騰的李三,以及他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兵士。
李旦看到兒子真的帶兵闖入,嚇得魂飛魄散,顫聲喊道。
「太、太平……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太平公主放下茶盞,輕輕拍了拍兄長的手背,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阿兄不必驚慌。
你我兄妹,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難道還怕……區區幾個亂臣賊子麼?」
她的目光,越過臉色驟變的李三,落在了隨他一同入殿。
此刻卻悄然按劍、隱隱將他與身後部分親兵隔開的幾名將領身上。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殿中陰影處,一道不知何時悄然出現、身著玄色衣裙的纖細身影上。
太平公主對韋葭微微頷首。
韋葭手中長劍錚的一聲清鳴出鞘,寒光如秋水乍泄,映亮了她沉靜的雙眸。
她一步踏前,厲聲嗬斥,聲音清越卻帶著凜然威勢,響徹大殿。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保護太上皇,保護公主殿下。殺……」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李三帶來的所謂心腹精銳中,竟有大半人聞言毫不猶豫地調轉刀鋒,倒戈相向。
其中數名將領更是直接拔劍,指向了剛剛還奉若主君的李三。
李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輸了。
自己苦心經營的突襲,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帶來的自己人,早已被滲透、被策反。
「陛下!」
忠心耿耿的內侍總管楊思勖與龍武將軍陳玄禮見狀,目眥欲裂。
他們知道,事已至此,敗局幾乎已定。
唯一可能扭轉乾坤的機會,便是擒賊先擒王。
若能當場格殺太平公主,造成巨大混亂,或許還能為陛下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兩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同時暴起。
陳玄禮揮刀直撲太平公主,勢如瘋虎,全然不顧自身破綻。
楊思勖則身形如鬼魅,手中細劍毒蛇般刺向太平公主身側空當,配合默契,皆是搏命殺招。
然而,比他們搏命之勢更快的,是一道玄色的身影,以及一道快到極致、幾乎超越視覺的劍光。
如今的韋葭,武功早已臻至神鵰世界一流高手境界。
內力精純,招式融會貫通。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聯手突襲,她眼中波瀾不驚。
腳下步伐玄妙一動,人已如幻影般切入陳、楊二人之間。
唰……唰……
劍光彷彿隻閃爍了兩次。
第一次,精準地穿透了陳玄禮刀勢最盛處的破綻。
劍尖輕點其手腕,磅礴內力瞬間震斷其筋脈。
長刀脫手的同時,劍勢未盡,順勢抹過其咽喉。
第二次,在楊思勖細劍即將觸及太平公主衣角的剎那。
後發先至,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而上。
不僅盪開細劍,更在其驚駭的目光中,劍鋒一閃,沒入其心口。
兩道血花幾乎同時綻開。
陳玄禮與楊思勖的搏命攻勢戛然而止。
兩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旋即頹然倒地,氣息斷絕。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韋葭緩緩收劍,神色平靜得彷彿隻是拂去了袖上塵埃。
李三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兩名心腹在眨眼間斃命。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踉蹌後退,被身後倒戈的兵士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