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邊說話聲音雖輕,但郭芙和楊過內力深厚,耳力遠勝常人,聽得清清楚楚。
楊過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他從小漂泊,看盡臉色,唯獨在桃花島這幾年,得了真心實意的愛護,最是珍惜師父一家對他的感情。
郭芙和他一同長大,是他最疼惜的小師妹,豈能容外人說三道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郭芙倒渾不在意,還覺得有點好笑。
她與那陸無雙素不相識,頭回見麵就這麼大敵意,多半還是因為楊過這張臉惹的禍。
她慢悠悠喝了口茶,對楊過道:「師兄,有人說我眼高於頂呢。」
楊過冷冷地瞥了程英、陸無雙那桌一眼,目光在陸無雙臉上停了停,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隨即轉向郭芙時,那冰冷便如春雪消融,瞬間化作一片溫和。
「理會她們作甚?不過是些不相乾的人,眼紅我家芙妹優秀罷了。」
他聲音不高,卻正好能讓鄰桌聽見。
那冰火兩重天的態度,對比得再鮮明不過。
陸無雙被他那冷刀子似的眼神紮得心頭一涼。
再看他轉頭對郭芙那般溫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本就是心高氣傲的脾氣,當下按捺不住,抬高聲音道。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們,仗著出身好,就瞧不起人麼?」
同座那氣度沉穩的青年耶律齊微微皺眉,低聲道。
「陸姑娘,慎言。」
異族打扮的完顏萍也扯了扯陸無雙的袖子。
程英暗叫不好,連忙起身,朝著郭芙、楊過這邊施了一禮,溫聲道。
「二位請別見怪,我表妹年紀小,性子急,並無惡意。程英在這裡代她賠個不是。」
她姿態放得低,一來確實不想平白結怨。
二來也存著點試探的心思,想確認對方身份,更想瞧瞧那楊過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
郭芙這才正眼看向程英,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幾年不見,白眼狼程英已長成了清秀少女,隻是眉宇間那份小心和隱忍,倒和記憶中差不太多。
她微微一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原來是你。賠禮就不必了,管好你妹妹便是。」
語氣平淡,透著疏遠。
楊過更是連眼皮都沒抬,隻對郭芙說。
「菜要涼了,快吃吧。吃完早點走,免得吵得慌。」
竟是完全將程英等人當成了空氣。
陸無雙幾時受過這種冷落,氣得臉色發白。
耶律齊見對方氣度不俗,顯然不是尋常江湖人,不想多生是非,硬將陸無雙按回座位。
程英站在原地,看著楊過細心給郭芙夾菜、低聲說笑的樣子。
再感受著那徹頭徹尾的冷漠,心裡那點微弱的舊時影子,徹底化成了尷尬和冰涼。
這邊氣氛正僵,酒樓門口卻忽地刮進一陣冷風。
眾人眼前一花,一個身穿杏黃道袍、手持拂塵的身影已飄然立在堂中,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她鳳目含煞,冷冷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程英與陸無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涼的笑意。
「好徒兒,叫為師一番好找。」
李莫愁聲音不高,卻帶著內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五毒秘傳,你藏到哪裡去了?」
陸無雙臉色驟變,下意識往程英身後縮了縮。
程英強自鎮定,上前半步,擋在表妹身前,低聲道。
「師父,那秘傳……弟子並不知情。」
「不知情?」
李莫愁拂塵一擺,眼中殺機驟現。
「看來是為師平日太寬縱你們了,竟敢在為師麵前說瞎話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閃動,眾人隻覺黃影一晃,陸無雙驚呼一聲,已被她擒住手腕脈門,動彈不得。
「表妹……」
程英失聲叫道,欲要上前,卻被李莫愁一道掌風逼退。
「再不說,我便廢了她這隻手。」
李莫愁指上微微用力,陸無雙痛得額上冷汗直冒,卻咬緊牙關不肯出聲。
鄰桌的耶律齊見狀,眉頭緊鎖。
他與陸家姐妹雖相識不久,卻也瞧不慣這般恃強淩弱。
身旁的妹妹耶律燕更是急性子,見狀拍案而起。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兩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李莫愁斜睨她一眼,冷笑道:「哪裡來的無名小輩,也敢管我的閒事?」
耶律齊按住妹妹的手,起身抱拳道。
「晚輩耶律齊,這位是舍妹耶律燕。
前輩與這兩位姑孃的恩怨,晚輩本不該插手。
隻是這般當眾用強,未免有**份。不如大家坐下慢慢分說?」
他說話不卑不亢,氣度沉穩。
但李莫愁哪會將他們兩個年輕後輩放在眼裡,冷哼道。
「憑你也配與我分說?」
手中拂塵一抖,三枚冰魄銀針已悄無聲息地射向耶律齊麵門。
耶律齊早有防備,身形微側,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劍。
「叮叮叮」三聲輕響,將銀針盡數擊落。
這一手法度嚴謹,顯是名家傳授。
耶律燕見兄長動手,更不遲疑,從腰間解下一條銀鞭,唰地一聲抖開,鞭梢直取李莫愁持拂塵的右腕。
李莫愁「咦」了一聲,沒料到這兩個年輕人武功竟都不弱。
她將陸無雙往旁邊一推,拂塵翻轉,已與耶律兄妹鬥在一處。
她功力深厚,招式狠辣,耶律兄妹雖配合默契,卻漸漸落了下風。
程英趁機扶起陸無雙,低聲道:「快走!」
陸無雙卻倔強搖頭:「表姐,我不能丟下你。」
這邊打得熱鬧,郭芙和楊過卻仍安然坐著。
郭芙夾了一筷子筍片,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睛卻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打鬥。
楊過給她斟了杯茶,低聲道:「這李莫愁的功夫,比當年又精進了些。」
郭芙抿了口茶,輕笑:「那對兄妹武功路數正大光明,可惜火候不夠。再打二十招,必敗無疑。」
正說著,李莫愁忽地一聲清嘯,拂塵幻出漫天影影。
耶律齊格擋不及,肩頭中了一掌,連退三步。
耶律燕驚呼一聲,銀鞭急掃,欲救兄長,卻被李莫愁拂塵捲住鞭梢,順勢一帶,耶律燕立足不穩,向前跌去。
眼看她就要撞上李莫愁的毒掌,斜刺裡忽地伸來一雙筷子,在拂塵杆上輕輕一點。
這一下來得無聲無息,時機卻妙到巔毫。
李莫愁隻覺手上一股柔勁傳來,拂塵竟偏了半寸,耶律燕趁機向後躍開,驚出一身冷汗。
出手的正是楊過。
他不知何時已站到耶律燕身側,手中仍握著那雙竹筷,神色淡然。
「李道長,得饒人處且饒人。
以您的身份,何必對一個後輩下這麼重的手?
就算贏了,也難堵旁人悠悠之口,說您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