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天氣,多雲轉陰轉雷陣雨。
伺候的奴才們一個個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錯,觸怒龍顏,招來殺身之禍。
茶水房中,若曦拿著自己記的筆記,學習著如何泡茶。
這時候,從外麵走進來來兩名宮女,她們看上去如同劫後餘生一般,滿臉疲憊。
若曦不禁心生憐憫,也忍不住感同身受,她現在也是宮女,是奴才。
就在昨天,皇上大發雷霆,讓若曦第一次真正領略到了何為“帝王之怒”。
僅僅因為茶溫度高了,入口的時候有些燙,那位奉茶宮女便被打了板子,並發落去了浣衣局。
整整二十下,厚重的板子落在身上,打得人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那宮女原本還在求救,但很快聲音小了下去,慢慢地沒聲了。
若曦怕得狠,以為人是被打死了。
玉檀看著若曦蒼白的臉色,拍拍她的手,“姐姐放心,人隻是暈過去了”。
聽到人沒死,若曦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
打了二十板子後,這位姐姐已然去了半條命,更彆說她還被發配到了浣衣局。
這種觸怒天顏的奴才,一向無人問津,沒有人會救治她,可以想象,有多難,就算她有幸撿回一條命,那受傷嚴重的腿恐怕也會留下病根兒。
在這座囚籠般的皇宮,奴才們的性命卑微得如同螻蟻,命比草輕。
眼看著近日前去侍奉茶水的眾人皆是提心吊膽的,若曦甚至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被安排前往禦前侍候夜班挺好的,她不圖皇上看重升職加薪,就像姐姐說的,活著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乾清宮門口,十阿哥拽著九阿哥的衣服,那叫一個依依不捨。
“九哥,你真不陪我進去”,十阿哥的眼神寫滿了惶恐。
九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十弟,在來的路上九哥都教你了,你可以的”。
十阿哥哭唧唧,他不可以。
“好了,快去吧”,九阿哥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十阿哥轉頭看著他九哥,彷彿下一秒就要唱,你快進來,我一人承受不來了。
九阿哥受夠了他黏黏糊糊的樣子,直接抬腳一踹,把人踢了進去。
門口的兩名侍衛拚命地忍耐著,他們緊緊咬著牙關,雙手握拳,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然而,儘管如此,他們臉上還是忍不住浮現出扭曲的表情。
隻聽一聲驚叫傳來,十阿哥毫無防備之下,突然被一腳踹進了院子裡。
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不過好在他反應還算迅速,很快便穩住了身形。
他幽怨地回頭看了一眼,九哥背刺他。
但事已至此,既然已經進到這裡來了,十阿哥決定不再退縮,要鼓起勇氣麵對,讓明玉對他刮目相看。
隻見十阿哥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握起拳頭,緩緩抬頭看向前方。
他暗自給自己鼓勁道,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一點都不害怕,
接著,他邁著堅定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
“奴才見過十阿哥”,李德全行禮。
“李公公請起”,十阿哥突然湊近了些,小聲說,“皇阿瑪心情如何”?
聽到這,李德全微微搖了搖頭。
十阿哥頓時嚥了口唾沫,但都到這了,他一定行,“煩請李公公代為通報,胤俄有事要見皇阿瑪”。
李德全點點頭,“十阿哥言重了,奴才這就去”。
說完,李德全便走了進去,他腳步輕微,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向皇帝行禮道,奴才參見皇上。
皇帝依然沒有抬頭,隻是冷漠地開口問道,有何事奏報?
李德全看著皇帝緊抿的雙唇,回皇上,十阿哥求見。
說完這句話後,李德全心裡麵不禁犯起嘀咕來,十阿哥這個節骨眼上來找皇帝究竟算好事還是壞事,要知道,之前發生的太子之事可與十阿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啊。
“老十”,康熙停下了禦筆,抬眸看了過來。
“是”,李德全點點頭。
“老十來做什麼”,康熙略微思索一下,“讓他進來吧”。
沒過多久,十阿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些許為難,仔細安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一層細汗,兒臣叩見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康熙正坐在龍椅之上,手持朱筆,正在一份奏摺上圈圈點點。
聽到十阿哥的請安聲後,微微抬了抬頭,輕聲說道:嗯,起來吧。
十阿哥聞言,趕忙叩頭謝恩,站起身來,“兒臣謝皇阿瑪”。
隨即康熙便繼續埋頭書寫,片刻之後,將手中的朱筆放下,並順手將那份已經批閱完畢的奏摺放在一旁,接著才開口問道,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
待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答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此次前來,乃是有要事稟報給皇阿瑪。
說到此處,他稍稍頓了一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咬咬牙,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兒臣聽聞太子爺挪用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