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見過嫡福晉,若蘭立刻站起身來,試圖向嫡福晉行禮。
然而,由於她的腳腕尚未完全康複,身體有些歪斜不穩,看起來令人心驚膽戰,一旁的巧慧見狀,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看到姐姐這般模樣還要行禮,再聯想到自己最近的經曆,儘管右手受傷無法抄寫,左腳腕扭傷不能罰跪,但仍需每日誦讀兩個時辰的經文,若曦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於是,她迅速收斂心神,老老實實地向嫡福晉行了個禮,嫡福晉吉祥。
望著馬爾泰姐妹二人不倫不類地行禮,**隻是輕輕抬起眼簾,淡淡地說道,行了,都起來吧,免得外頭的人又要嚼舌根,說本福晉心腸狠毒,故意磋磨人了。
聽到這話,起身的若蘭和若曦對視一眼,嫡福晉這是點誰呢。
**上前幾步,對著胤禩微微屈膝一禮,臣妾見過貝勒爺。
胤禩微微一笑,“起來吧”,但沒等**說話呢,他就又開口了,“現在還沒到宴會結束的時候,福晉怎麼就回來了”?
儘管胤禩並未直接表達出來,但**和他做了多年夫妻,自詡也算瞭解他,從他的言行舉止便能洞察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顯然,他對**是不滿的,不滿她提前離場,也不滿她突然回來打擾到了他們。
刹那間,彷彿一盆刺骨的冰水兜頭澆下,將**原本熾熱的心瞬間冷卻至冰點。
胤禩看起來是儒雅有禮,可這樣的人,很難暖透。
這些年來,她那麼努力地靠近他,想要拉近自己與胤禩之間的距離,試圖走近他的心,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未停下過腳步。
表麵上看起來,兩人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然而其中滋味究竟如何,恐怕隻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遙想當年,這樁婚姻本就是胤禩願意的,是他正是看中了她背後的安親王一脈,既然有所求,必然要付出,明明已經騙了她,就不能多騙一些時間嗎,他的真情實意還真是如同曇花一現般轉瞬即逝呢。
不過,這種失落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轉瞬間,一抹燦爛而迷人的微笑再次浮現在**的臉龐之上。
哼,不就是逢場作戲嘛,誰還不會了,反正隻要舅舅還在,而她自身無重大過失,那麼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穩穩當當地坐在八福晉這個位置上,更何況,她現在還有孕了。
既然,當初是你先招惹了我,那你一定要負責到底。
此時,如果明玉在,一定要為姐姐鼓掌,她唸叨的去父留子論終於有用了。
“回貝勒,妾身回來是皇阿瑪應準的,而且妾身有喜事要告訴貝勒爺”,**笑著地走近了軟榻。
胤禩聽聞此言,心中不禁一動,眼底迅速閃過一縷不易察覺的精光,“哦,既是皇阿瑪應準的,那不知**究竟有何喜事要告知於我”,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問道。
瞧瞧,瞧瞧,剛剛還一口一個福晉呢,這會兒就叫上**了,這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要快上幾分。
**並未說話,隻是依舊麵帶微笑朝著胤禩走去。
待到走到近前時,更是微微俯下身去,輕柔地握住了胤禩的雙手。
胤禩見狀,心頭不由得一緊,滿臉都是疑惑之色,這是何意?
正當他暗自思忖之際,隻見**突然將他的手拉至自己的小腹處,並輕輕覆蓋其上,同時美眸流轉,含情脈脈地凝視著他。
起初,胤禩尚不明所以,但隨著手掌傳來的觸感,再結合剛才所說的“喜事”二字,以及眼前對著自己微笑的**,他瞬間恍然大悟。
一時間,激動、喜悅、震驚等諸多情緒湧上心頭,令他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些年來,他膝下僅有弘旺一子,而且其母是身份低微的格格所出,後麵抬成了庶福晉,此外,再未添丁進口。
正因如此,這幾年來,常常有人借機發難,指責他未能誕下嫡子,不是明主之相。
然而如今,這個一直被人詬病的缺陷即將得到彌補,還有他和**若是生下孩子,那安郡王還不死心塌地地支援自己,一想到此處,他便難以抑製內心的興奮之情。
貝勒爺當心,
眼見胤禩情緒過於激動,忍不住起身**連忙伸手將他扶住,並柔聲勸慰。
此時的胤禩雙眼通紅,雙手死死抓住**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她感到一陣疼痛。
但他似乎渾然不覺,隻是急切地追問:**,你,你當真懷上了麼?
麵對胤禩這般緊張模樣,**不禁莞爾一笑,輕輕點頭應道,回貝勒爺話,妾身的確已有身孕,恭喜貝勒爺又要做阿瑪了。
聞聽此言,胤禩心中狂喜難抑,聲音略微發顫地道,甚好,實在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
此時此刻,他滿心歡喜,彷彿看到了未來自己會有胖嘟嘟的嫡子,而他的大業也再進一步。
**亦緊緊握住胤禩那因激動而微微戰栗的手掌,眼中滿含深情與感慨,是啊,貝勒爺,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喜悅之餘,胤禩迅速回過神來,轉而對身懷六甲的**關懷備至起來,**呀,今日你忙碌一整天,可曾覺得疲累,腹中胎兒可有什麼異樣......
就在這時,當得知福晉懷有身孕時,若蘭心中首先湧起一股如釋重負之感。
然而,與此同時,那段故意遺忘的的痛苦回憶卻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曾經,她的肚子裡也有一個孩子,刹那間,若蘭的臉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一旁的若曦將姐姐的哀傷儘收眼底,趕忙邁步上前,關切地凝視著若蘭,輕聲問道:姐姐,你.....
話未說完便被若蘭打斷,隻見她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豎於唇邊,並朝著若曦緩緩搖了搖頭,表示讓其噤聲。
緊接著,若蘭低聲說道:我們還是離開吧。
此時此刻,貝勒爺和福晉正沉浸在喜悅之中,而她們姐妹二人留在此處隻會顯得格格不入、惹人厭煩罷了。
於是乎,若曦儘管心有不甘,她轉過身去,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八阿哥胤禩身上,此刻的胤禩早已將全部心思傾注在**以及尚未成形的胎兒之上,似乎已然徹底忘卻了眼前的若蘭與若曦兩姐妹。
姐姐……
若曦張了張嘴,似乎還有話想要說出口。
然而,若蘭卻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向門口。
與此同時,八阿哥正和**聊得起勁,孩子現在怎麼樣,孩子的名字,孩子的衣服等等等等,八阿哥不斷地向**提問,而**也十分配合,儘力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八阿哥依然沒有停止說話的意思,終於,**的耐心要耗儘了。
問問問,什麼都問,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她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疲累的表情。
果然,胤禩見她累了,立馬喊道,“李忠,進來”。
“奴才見過貝勒爺,見過福晉”,李忠行禮道。
“起來吧”,胤禩說道,“你送福晉回梧桐院,務必小心,多打幾個燈籠,照看不好福晉,仔細你的腦袋”。
李忠立馬跪下,“是,奴才定護好福晉”。
等**離開後,八阿哥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突然想起剛才一直站在一旁的若蘭姐妹二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房間的另一側望去,希望能看到那兩張熟悉的麵孔。可是,那裡空空如也,早已不見若蘭和若曦的身影。
八阿哥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嘴角微微泛起一絲苦笑,原來她們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