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這天清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整個八貝勒府便已經開始忙碌了。
掃撒婆子們最早起床,清掃府邸,再就是門房和廚房,梧桐院裡,枕月和彤翹也早早地等著八爺梳洗入宮。
門房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今天可是個重要日子,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如果稍有差池,這活計保不保得住另說,腦袋怕是也要丟了。
正午時分,**早早地吃了午飯,這會正在裝扮,她端坐在梳妝台前,裙擺如同盛開的花朵般層層疊疊地鋪展在腳下。
她那原本就嬌豔動人的麵容經過化妝後越發顯得嫵媚多姿,尤其是頭上插著一支赤金色的發簪,與發髻間點綴的鮮豔欲滴的紅色芍藥相互映襯,散發出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美。
就在這時,貼身丫鬟舒棠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雙層匣子。
她走到**身邊,輕聲說道:“福晉,貝勒爺剛剛派人傳話過來,他等您進宮後,一同前往延禧宮請安,另外,這是貝勒爺特意吩咐送來給您的禮物”,說完,舒棠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放在了梳妝台上。
一旁的枕月正在幫著**整理頭發,見狀,連忙側身避讓開,以免妨礙到**取物。
**微微一笑,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揭開匣蓋。
隻見上層擺放著一套璀璨奪目的紅寶石頭麵,寶石色澤豔麗純正,切割工藝精湛細膩,無論是款式還是質地都堪稱一流,顯然是經過精挑細選纔得到的寶貝,也符合**的審美。
而下層則放置著一把摺扇以及一張粉紅色的蠟紙,上麵還有字……
那把扇子上麵懸著一輪明月,旁邊點綴著幾顆閃爍的星星,而在畫麵的下方,則生長著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樹,樹枝搖曳生姿,彷彿在微風中輕輕舞動。
整幅畫作構圖精美,色彩淡雅清新,給人一種寧靜祥和之感。在扇子的右側,還題寫著兩行飄逸靈動的小字:“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僅僅隻是看到這筆跡,便能知道它必定是出自八阿哥之手。
**輕輕地將扇子放下,然後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那張信箋仔細閱讀起來。
當讀完之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並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東西重新放回原處,吩咐道,“好生安置”。
“是,福晉”,舒棠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後雙手捧起裝有扇子與信箋的匣子,轉身走向房間內的一個精緻箱子前,動作輕柔地將其放入其中妥善收好。
因為她深知自己家這位福晉向來十分珍視與八爺相關的一切物品,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等到明日福晉閒暇之時,定會再次取出這些寶貝來細細欣賞。
待一切收拾妥當以後,**又盤算了一遍,此次入宮需要進獻的賀禮清單,經過核對後,確定沒有問題了。
於是乎,**邁步朝著梧桐院外走去,準備入宮,與早已進宮多時的八阿哥會合,一同赴宴。
而此時,外院門口,若曦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她看天看大地,看路過的螞蟻,看掠過的飛鳥,無聊地搓著腳,所以,她們為什麼要來這麼早。
“哎”,若曦歎了口氣,一股憂愁湧上來。
皇上為什麼要見她,她一個小哢啦米,皇上怎麼會知道她的。
如果皇上不見她,那麼她便就可以慢慢學習那些繁瑣的規矩,還能稍微自由一點。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上速成班,每日遭受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然而事實上,對於晚輩們之間的瑣事,皇上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
真正讓這件事引起關注的,是太後偶然間從五阿哥口中得知了關於若曦的情況。
太後不禁對這個來自西北地區的小格格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心,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能夠讓一向驕縱任性的明玉吃虧。
於是,在某次皇上給太後請安的時候,太後隨口向皇上提起了此事,表示想要親自見見這位與眾不同的小格格。
畢竟,能夠讓明玉吃癟的人不多,,太後倒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姑娘到底有多厲害、多彪悍。
說起來,這一切都怪不得老五。
實在是因為十阿哥整日將“若曦”二字掛在嘴邊,使得老五以及其他幾位與他關係較為親密的兄長無人不知曉若曦此人。
而老五之所以會向太後提及若曦,原本隻是出於討好太後、逗她開心,就當弟弟綵衣娛親了。
卻未曾料到,太後竟然對此事如此感興趣,並牢牢記住了若曦這個人。這下可好,既然連老祖宗都發話了,那他們自然不敢怠慢,無論如何也要滿足太後的心願才行。
因此,才會有了後來若曦入宮赴宴這一出戲碼。
聽到歎氣聲,若蘭猛地回過頭來,目光如炬般緊緊鎖住眼前的少女,神情異常凝重而又嚴肅。
若曦,你記住,那裡是皇宮,絕非咱們府邸可比,務必做到謹言慎行,明白嗎,哪怕隻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或是表情,都極有可能會被無限放大並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所以,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你都必須學會隱忍克製,保持絕對的冷靜與沉著,切不可衝動行事,明白了嗎?
儘管對於至高無上的皇權,若曦內心深處的理解尚顯朦朧不清,但她心裡卻很清楚,像清朝這樣高度集權的封建社會,如果不小心觸怒了皇帝,那可真是小命難保,搞不好分分鐘就會被砍頭示眾呢。
想到此處,若曦不禁打了個寒顫,忙不迭地點頭應道,姐姐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倍加小心謹慎的,絕不會惹出絲毫事端。
說罷,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白皙粉嫩的脖頸,哎呀呀,她還年輕著呢,怎捨得輕易丟掉這條命,還是得多活幾年纔是。
不知不覺間,若曦的思緒已然飄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沒過多久,隻聽得一陣輕微響動傳來,原來是福晉領著一群丫鬟仆婦朝這邊走來。
妹妹見過姐姐,給姐姐請安
若蘭見狀,趕忙迎上前去,屈膝跪地向福晉行了一禮。
眼見此景,若曦也趕緊依葫蘆畫瓢,給嫡福晉請安,嫡福晉吉祥。
**微微點頭,“都起來吧。
“謝福晉”,奴才們立馬扶著兩個人起身。
但**看了兩人,開口說,“今日雖說是家宴,但該來的人都來了,你們外出便代表著整個八貝勒府的顏麵,務必要留意自身言行舉止,萬不可有半點失禮之處,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福晉越過她們,上了前邊那輛更大、更精美的華貴馬車。
隨著趕車人用力一揮鞭子,馬兒便邁步伐向前走去。
“若曦,彆看了,快上車”,若蘭無奈地說,要不是因為選秀,若曦的性子是真不適合呆在京城。
隨著馬車開始走動,整個車廂隨之晃動起來,坐在車上的若曦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輕輕掀起車簾一角,探出腦袋向外張望。
一旁的若蘭見狀,無奈地看著她。
若曦有些不情願地緩緩放下簾子,好好好,我不看還不行嘛……
百無聊賴之際,若曦開始擺弄起自己的手指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問若蘭:姐姐,明玉怎麼沒跟我們一起走,難道她不去?
若蘭解釋道。明玉格格出來自額駙府,雖然她的雙親早早離世,但她祖母健在,這位老夫人姓博爾濟吉特氏,和當今太後一樣出自科爾沁,因此,明玉在太後麵前也有幾分情麵。
若曦聽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表示理解。原來如此,難怪明玉平日裡那麼囂張跋扈,敢情背後有這麼多人撐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