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你還在愣在這乾什麼”,傅隆生的聲音從後座傳來,他又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看上去更加沉穩,當然也更加普通。
然而,熙旺的目光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完全無法從遠處那個身影上移開。
永利門口,身穿駝色大衣的女人正被幾個人恭敬地送出來,那個人,正是江熙。
兩位迎賓一路護送著江熙走出旋轉門,門童也及時地將車開到了門口,門童迅速上前用手為她擋著車頂,然後微笑著說道:“江小姐,請上車”。
江熙微微側身,坐進了車子裡,她對著門童和迎賓輕輕點了點頭。
門童隨即幫她關上了車門,然後後退幾步,禮貌地說道:“江小姐再見,期待您的下次到來”。
江熙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離了永利皇宮。
路過熙旺的那輛計程車時,江熙全當不知道,波瀾不驚地錯身而過,戴著墨鏡的側臉輪廓分明。
此時,元寶正在播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下一次任務即將開啟,請宿主注意通知,及時查收,完成任務”。
江熙翻了個白眼,這幫助小辛不被發現她能理解,拍傅隆生的正麵清晰照片也是正常,在車裡放卡片也是惡趣味,可這調戲小弟弟她就有點不大理解,還是備注要油膩一點。
怎麼滴,拿她當立本人整啊,她的感受不是感受啊。
傅隆生注意到了熙旺的異常,他順著熙旺的視線看過去,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怎麼,看到熟人了嗎”?
熙旺心中一緊,他知道自己無法隱瞞,而且以乾爹的敏銳洞察力,恐怕早就發現了這一切。
那天,熙蒙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一見到他,便迫不及待地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然而,他並未親眼目睹,所以無論熙蒙如何描述,他都難以想象出那個在熙蒙口中如沐春風般的乾爹究竟是怎樣的形象,更是對江熙這個人添了幾分警惕的同時,多了兩分好奇。
“乾爹,您看,那是江小姐”,熙旺從思緒裡抽脫回來,突然出聲道。
傅隆盛抬起頭,順著熙旺的目光看去,隻見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他們車旁開過。
熙旺通過後視鏡,毫不掩飾地看向傅隆生,顯然他認識這位江小姐。
傅隆生的視線隨著那輛跑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若無其事地說,“她奶奶原本是永利的股東,現在股份自然由她繼承,所以,她出現在永利有什麼好奇怪的”。
熙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那可真是太巧了,乾爹,您知道嗎,她還坐過我的計程車”。
說著,他踩下油門,緊跟著前方的大巴一同駛出了這段道路。
“哦,是嗎?那確實夠巧合的”,傅隆生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卻始終落在車窗外,似乎對這所謂的巧合並不太在意。
但實際心裡想的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接下來的一路上,傅隆生如往常一樣沉默,車內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有些凝重。
熙旺見狀,也不再多言,隻是專心地開車。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熙旺將車緩緩停在幾條街交彙的地方,這裡是一個監控的盲區,車輛和行人都相對較少。
熙旺轉頭看向後座的傅隆生,輕聲說道:“乾爹,我們到了”。
傅隆生緩緩地掀開眼皮,眼神冷漠而犀利,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他麵無表情地說道:“去安全屋,我得去看看那幾個小崽子還活著嗎”,儘管他的語氣平淡無奇,但其中卻蘊含著絲絲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熙旺見狀,心知老爺子這次是真的動怒了,他默默地重新發動車子,不敢多言一句。
車子疾馳而過,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終開進了一家修車行。
修車行內,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突然聽到車聲,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心中都湧起一股不安。
大哥的刹車聲比平常更重,帶著股子急躁,怕是老頭子來了。
熙蒙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來,往外邊走去。
見到熙旺,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嘴裡還喊著:“哥,你回來啦”,語氣中帶著些許邀功的意味,當然他也覺得自己應該驕傲。
然而,熙旺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他的熱情,而是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冷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熙蒙身上。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顯然對弟弟們擅自改變計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行為感到不滿。
“哥……”熙蒙被大哥的氣勢嚇到,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有些撒嬌地喊了一聲。
熙旺看著弟弟那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歎了口氣,張開雙臂,緊緊地將弟弟抱在懷裡,他親人不多,弟弟不能再出事了。
趁此機會,熙蒙小心翼翼地問道:“擅改計劃,老頭子是不是氣壞了”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害怕,卻又帶著莫名的驕傲,老爺子的脾氣他們都是知道的。
“你覺得呢”,熙旺似笑非笑地反問著。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外邊碎裂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兄弟倆不約而同地悚然一驚,他們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齊刷刷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快去哄哄老爺子吧”,熙旺見狀,眉頭微皺,輕聲對熙蒙說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和擔憂,似乎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有所預料。
熙蒙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邁步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帶著股趕鴨子上架的意味。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熙蒙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強打起精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迎向剛剛回來的傅隆生。
“乾爹,您回來了”,熙蒙的聲音中帶著討好,“弟弟們也都安全回來了,今天真是有驚無險啊……”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隆生粗暴地打斷了。
隻見傅隆生怒目圓睜,帶著氣憤,他的拳頭如閃電般迅速地揮出,直直地朝著熙蒙的麵門砸去。
“啊”,熙蒙完全沒有料到傅隆生會突然動手,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痛襲來。
這一拳的力道極大,熙蒙後退幾步,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櫃子上,撞在櫃子上,發出“嘭”的一聲。
熙蒙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失去眼鏡,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反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一邊急切地說道:“您聽我解釋……”
然而,傅隆生根本不給熙蒙解釋的機會,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熙蒙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將他抵到櫃子上。
“你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傅隆生的怒吼聲震耳欲聾,他的雙眼因為憤怒而布滿了血絲,“這根本不是我們的計劃”。
說完,傅隆生揚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熙蒙的臉上。
這一巴掌下去,熙蒙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
而站在一旁的熙旺,看著弟弟被如此對待,心中的情緒也在不斷升騰,他緊緊地攥起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來。
“可結果是好的啊……”儘管已經被打得暈頭轉向,但熙蒙還是倔強地反駁道。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卻透露出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見他不知悔改,傅隆生的怒火愈發旺盛,他高高揚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就在這時,小辛衝了過來,他眼疾手快地撿起地上的眼鏡,迅速地戴在了熙蒙的臉上,然後懇求地看向傅隆生,“而且還有意外收獲呢”。
然而,小辛不出現還好,他這一打岔,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傅隆生怒不可遏地瞪著小辛,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領子,毫不留情地將他狠狠地摔在了牆上。
“嗯”,小辛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重重地撞擊在堅硬的牆壁上,後背感到尖銳的疼痛。
傅隆生死死地盯著小辛,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咬牙切齒地吼道:“全是意外,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有給人拍過,就因為你這個小王八蛋貪心,差點就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
說完,傅隆生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小辛的身上,小辛被踢飛了出去,沉沉地倒在地上。
“乾爹,被拍了也有我啊”,熙蒙見狀,急忙喊道。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傅隆生的巴掌已經落在了熙蒙的臉上。
“你也是個小王八蛋”,傅隆生怒聲罵道。
熙蒙被打得一個踉蹌,但他並沒有退縮,反而緊緊地攥住了傅隆生的手,懇切地說道:“乾爹,您就放手讓我們去做吧”。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熙蒙的手在傅隆生強大的眼神威懾下,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緩緩地鬆開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目光急切地投向傅隆生,希望能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傅隆生並沒有因為他的示弱而心軟,他手中的刀如閃電般迅速地抵住了熙蒙的脖子,冰冷的刀鋒緊貼著肌膚,隻要稍稍一動,便能輕易地劃破他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辛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後抱住了傅隆生,試圖阻止。
“乾爹”,小辛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他緊緊地抱住傅隆生,生怕他會對熙蒙下狠手。
然而,傅隆生微微停頓,冷笑下,肘擊讓小辛吃痛放手,緊接著一個借力把人摔在地上。
傅隆生的目光如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小辛,眼中的怒火彷彿要將他吞噬。
熙蒙強忍著疼痛,試圖再次靠近傅隆生,卻被他一腳踹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熙旺再也無法忍受了,他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傅隆生,“乾爹,弟弟們還小,不懂事,您彆生氣”。
“閉嘴”,傅隆生怒喝一聲,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房間裡回蕩。
他迅速轉過身,將熙旺死死地按在了櫃子上,手中的匕首閃爍著寒光,狠狠地紮在了熙旺腦袋右側的木箱上,木屑四濺。
“連你都要反我”,傅隆生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失望,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已經被氣得不輕。
熙旺並沒有被傅隆生的氣勢嚇到,他的脖頸暴露在傅隆生的匕首下,左手緊緊地扣著櫃子,“不是,乾爹,我……”
然而,還沒等熙旺把話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仔仔、阿威幾個衝了進來,一人抓住傅隆生的一條腿,胡楓則抱住了他的胳膊,四人齊心協力,直接將傅隆生像抬重物一樣抬走了。
“乾爹,您彆生氣”,仔仔一臉焦急地勸說道,“我們知道錯了,但那可是整整五個億啊。有了這麼多錢,我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了”。
然而,被原地抬走的傅隆生卻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滿臉漲得通紅,吼道:“老子混了幾十年,從來都沒有被人拍過,就是因為你們這幾個小王八蛋”。
一旁的胡楓也趕緊附和道:“是啊,乾爹,您先消消氣,那可是一百多億港幣,有了這筆錢,我們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提心吊膽的了,可以過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了”。
熙旺站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手中緊握著的匕首,那寒光閃閃的刀刃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對麵站著的狼狽不堪的弟弟身上時,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將匕首收了回去。
此時此刻,局勢變得撲朔迷離,究竟是新王即將崛起,還是舊王依舊穩坐江山,一切都要看誰能在這場明爭暗鬥中技高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