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之中,金碧輝煌,雲霧繚繞。
三位皇子恭敬地站在殿內,齊聲說道:“拜見父君”。
天君高坐於上首,他身披華服,威嚴而莊重,“都起來吧”。
“謝父君”,三位皇子再次行禮,然後緩緩起身。
天君微微歎息一聲,說道:“這墨淵上神仙逝,實乃我天族之重大損失,擎蒼尚在,始終是個隱患”。
央錯麵露憂色,附和道:“父君所言極是,這東皇鐘的封印是有期限的,此次是墨淵上神生祭元神,才封印了擎蒼,可下一次,怕是……”。
桑籍緊接著說道:“這東皇鐘乃是墨淵上神所鑄,想來昆侖墟中或許會有克製它的方法”。
天君微微頷首,表示讚同,他的目光落在央錯身上,沉聲道:“嗯,墨淵已然仙逝,昆侖墟如今無人作主,央錯,你率領十八位上仙前往昆侖墟,務必將墨淵上神的身後事處理妥當”。
當然,言外之意,是要去查探清楚,封印東皇鐘的法子,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是,父君,央錯領命”,大皇子應聲而出。
天君微微頷首,央錯轉身離去。
連宋看著天君,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父君,兒臣有事要報”。
天君的目光落在連宋身上,他的聲音平靜而威嚴:“何事”?
連宋稍稍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他緩緩說道:“此次大戰,為了博得一線生機,瑤光上神戰死,素錦族全員葬身若水,而這一切,與陣法圖被盜一事,脫不了乾係”。
天君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意,“陣法圖被盜,你且細細說來”。
“這陣法圖是墨淵上神提前繪製好的,藏在了昆侖墟中”。連宋詳細地解釋著,“而青丘的一尾黑狐,不知何時竟然投靠了翼族,用苦肉計叩開了昆侖墟的大門,盜走了陣法圖,還有,這玄女和墨淵上神座下的十七弟子司音似乎頗有淵源”。
天君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哦,是嘛”。
然而,這看似平靜的回應背後,卻隱藏著天君的小心思,白止那個老狐狸,這次終於讓他抓到了把柄。
司音,不過是一隻野狐狸罷了,得了玉清昆侖扇後便不知道收斂,肆意妄為得很。
天君心中暗自思忖,墨淵向來是個最看重規矩的人,如今卻為了司音如此破例,實在讓人費解。
連宋繼續說道:“回父君,還有一事,素錦族唯一的遺孤素錦,也去了戰場,這小姑娘年紀雖小,戰力卻不凡,更是英勇無畏,若不是有人攔著,怕是直接和司音打起來了,麵對白真,也是毫不膽怯,說得他無言以對”。
連宋不愧跟司命是好朋友,兩人嘴都挺碎的。
天君捋了捋鬍子,有個性,還跟青丘不對付,他喜歡。
就在這時,連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飛快地瞄了一眼天君的臉色,然後定了定神,繼續說道:“父君,那素錦還說,希望您能為所有戰死的將士們做主,給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天君聽到這裡,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重複道:“公道”、
連宋見狀,趕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觸怒了天君。
一時間,大殿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天君才緩緩開口道:“是啊,我天族此次損失如此慘重,確實應該給那些死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
然而,對於天君的這句話,連宋並沒有接話,一旁的桑籍也同樣沉默不語。
天君見狀,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好了,你們連日征戰,想必也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多謝父君”,連宋和桑籍如蒙大赦,連忙一起躬身行禮,然後退出了大殿。
九嶷山。
素錦站在華美的瑾虞宮前,靜靜地凝視著這座宮殿。
儘管宮殿依然華美如初,但它的主人卻再也無法歸來,想到這裡,素錦不禁歎息了一聲。
作為唯一的女戰神,瑤光本應擁有輝煌的人生,而非如此悲慘的結局。
她那驕傲自持的性格,怎會為了一個男人而放棄自己的尊嚴和原則呢?
在素錦有限的記憶中,瑤光上神總是身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裙,宛如雪凝成的冰蓮,在冰天雪地中綻放。
這樣的她,理應是意氣風發、光彩照人的。
然而,現在的瑤光卻與素錦記憶中的形象大相徑庭。這其中必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正當素錦思考之際,元寶突然飛了出來,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疑惑。
“當然不對勁了”,元寶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得意。
“你休眠結束了”,素錦轉頭看向元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元寶點點頭,“嗯,結束了,不然我怎麼能出來呢”,它飛到素錦麵前,繼續說道,“這是情劫,所以瑤光上神才會有如此大的變化,簡單說,就是不由自主”。
素錦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地說:“可若是單純的情劫,也不至於讓她變成這樣啊”。
她稍作思考,便得出了一個結論,“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吧。”
元寶再次點頭,“恭喜你,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勵哦”。
素錦冷笑一聲,這狐帝當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而且這棋局恐怕早在學宮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這仇多了不怕,到時候,一並算”,素錦的聲音帶著冷意,彷彿那堆積如山的仇恨已經在她心中燃燒。
她緩緩地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指尖溢位,如同一道輕柔的溪流,輕輕地流淌在瑤光上神的遺體上。
素錦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回蕩,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上神,素錦送您回家了”。
就在她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冰藍色的光芒猛然一閃,瑾虞宮的禁製在這光芒的衝擊下,瞬間開啟。
瑤光的遺體在光芒的牽引下,如同一片羽毛般輕盈地飄進了瑾虞宮。
素錦緊跟其後,踏入了這座宮殿。
一進入瑾虞宮,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整個宮殿都被冰雪所覆蓋。
瑤光的遺體直直地飄進了宮殿的深處,然後在一片藍光的映照下,緩緩地停了下來。
那藍光如同水波一般蕩漾著,將瑤光的遺體包裹在其中,彷彿是一個溫柔的搖籃。
就在這時,那藍光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那是瑤光上神的殘魂。
她的身影有些虛幻,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
“素錦”,瑤光的聲音在素錦的耳邊響起。
“拜見瑤光上神”,素錦連忙躬身行禮。
“不必客氣,這隻是我留下的一抹殘魂,多謝你送我回來”,瑤光微笑著說道,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倦意。
“上神言重了,這是素錦應該做的”,素錦說道,她的目光落在瑤光的身上,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傷。
“你父母族人皆同我一起離去,說到底,我也對不住你”,瑤光輕輕地歎了口氣,“我也沒個傳人,這些東西就都給你了”。
說完,瑤光揮了揮手,一道藍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中射出,瞬間將素錦籠罩其中。
素錦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她便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寶庫之中。
這個寶庫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寶物,有閃閃發光的法寶,有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草藥,還有無數的典籍和玉簡。
素錦的眼睛都看直了,她這是要發了。
“喜歡什麼,自己拿吧,左右我也用不到了,不必客氣”,瑤光的聲音在素錦的耳邊響起,她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寶庫中。
“這……”素錦的目光緩緩落在瑤光身上,與她那充滿慈愛和溫柔的眼睛交彙。
瑤光微微一笑,彷彿看穿了素錦的心思,輕聲說道:“拿吧,多選些東西防身”。
聽到這句話,素錦心中一喜,於是,她毫不猶豫地開始了一場“大掃蕩”,儘情地挑選著自己心儀的物品。
這瑤光上神可是從洪荒時代一路走來的,曆經歲月滄桑,所積累下來的好東西自然不在少數。
如今,倒是都便宜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素錦沉浸在挑選寶物的快樂中,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終於,當她覺得自己已經挑夠了的時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瑤光見素錦不再繼續挑選,便輕盈地飄過來,柔聲問道:“都挑選好了嗎”。
素錦抬起頭,看著瑤光上神,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多謝瑤光上神賞賜”。
瑤光回應道:“你是素錦族的孩子,就如同我的孩子一般,以後,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說完,她並沒有給素錦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施展法力,將素錦送出了瑾虞宮。
素錦隻覺得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瑾虞宮外。
她連忙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恭送瑤光上神”。
隨著素錦的話音落下,瑾虞宮的結界重新開啟,整個宮殿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彷彿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而瑤光上神,也隨著宮殿一同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