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邵本來氣勢洶洶地前來興師問罪,但被五子棋這一意外事件給打斷了,他的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
不過,當興頭過去,他還是忍不住又想起了來意。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魏儼身上,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楚玉注意到魏邵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善解人意地替他開口問道:“表哥,你找世元哥哥是有事要說吧”?
魏邵見楚玉替自己說出了心中所想,便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魏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表兄,邊州那邊是不是來找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魏儼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點頭應道:“是,我已經見過了”。
魏邵聞言,心中一緊,他緊緊地捏起了拳頭,努力克製著內心的情緒波動,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問道:“那你是否打算回邊州”?
魏儼麵對魏邵的問題,沒有絲毫的遲疑,坦然地再次點了點頭,回答道:“是”。
“嘭”的一聲響,魏邵猛地起身,動作如此突然,以至於炕桌都被他掀翻在地,黑色和白色的棋子像雨點一樣散落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方纔還熱熱鬨鬨的氛圍,就像被一陣寒風吹過,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魏邵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他死死地盯著魏儼,彷彿要噴出火來。
魏邵一步跨到魏儼麵前,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拽住魏儼的衣領,把他硬生生地扯到自己麵前。
“我拿你當兄弟,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嗎?啊!”魏邵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帶著無法抑製的怒意和失望。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還有外祖母,她那麼看重你,你為什麼要去邊州,為什麼”,魏邵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的質問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魏儼。
楚玉見狀,連忙站起身來,她快步走到魏邵身邊,伸手拉住他,“表哥,先鬆開,有話好好說。”
然而,魏邵就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一動不動,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抓住魏儼的衣領,雙眼依舊死死地盯著魏儼,不肯有絲毫放鬆。
楚玉無奈,隻好加大力氣,她用力地掰開魏邵的手指,一根、兩根、三根……直到魏邵的手終於鬆開,她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楚玉順勢將魏邵往後推了一把,“你先冷靜一下”。
魏邵被楚玉這麼一推,身體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但他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魏儼。
楚玉轉身看向魏儼,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你啞巴了嗎,說話”。
魏儼這纔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嘛……”
魏儼一臉委屈地看向魏邵,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嘟囔著說道:“仲麟,你看看她,這麼凶巴巴的,以後還不知道哪個倒黴的小郎君會娶她”。
楚玉聞言,頓時火冒三丈,她二話不說,直接舉起了自己的胳膊。
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揮拳打在魏儼的身上。
她的眼睛瞪得渾圓,裡麵的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了,如果魏儼再繼續胡說八道,她絕對不會客氣。
魏儼見狀,嚇得趕緊伸出雙手擋在身前,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好好好,我好好說,我好好說還不行嘛”
說著,他從榻上跳了下來,在他經過魏邵身邊時,突然微微轉過身來,順手拍了拍魏邵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仲麟啊,你瞧瞧你,生什麼氣嘛,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魏劭,眼底燃燒著野望,“我去把邊州拿下,你坐鎮巍國,咱們兄弟倆聯手,博一個天下太平”。
魏儼這番話不僅沒有絲毫掩飾他的野心,反而還透露出了對魏邵的無比信任。
原本,魏邵盯著魏儼,心中的怒氣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澎湃著。
然而,就在這股怒氣即將爆發的時候,聽到了魏儼的話,看到了他劍指天下的意氣風發。
積攢的怒氣就像突然戳破的氣球一般,“砰”的一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魏儼嘴角微揚,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輕聲說道:“來,笑一個,彆不開心了,邊州總要有個主人,而這個人是我,難道不比其他人更好嗎,我的母親是魏家人,我也是,我們是血脈至親,是一家人”。
魏邵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看了魏儼一眼。他的目光交彙在魏儼的眼睛裡,似乎在探尋著什麼。
最後,他緩緩地伸出手,與魏儼的手緊緊相握。
這一握,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而是充滿了力量和決心。
楚玉看著這一幕,哦,真是好讓人感動。
魏劭感謝她吧,感謝她的洗腦**成功,還有,你要是不專心搞事業,小心我也讓你斷情絕愛。
她隻想說出那句話,是兄弟就砍我。
或者,兄弟抱一下……
“行了,彆煽情了,趕緊地把這收拾一下,好商量正事”,楚玉一胳膊給了一下,說道。
“嘶,楚玉妹妹,你是大力士嗎”,魏儼捂著胳膊說道。
楚玉微微一笑,“如果你再不動,那我還能是天生神力”。
“得得得,仲麟,快乾活”,魏儼招呼魏劭收拾殘局。
就在這天,平凡無奇的小書屋裡,三個人相對而坐,言語之間,就決定了決定這片土地未來的走向。
日暮時分,霞色噴湧而出,燦爛盛大,恰如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