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郡城門口。
“仲麟,刀劍無眼,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朱夫人滿臉憂慮地看著魏邵,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捨和擔憂。
魏邵見狀,連忙安慰道:“母親放心,孩兒定會平安歸來,倒是母親您,要保重身體,莫要太過操勞”,說罷,他向朱夫人行了一禮。
朱夫人點點頭,魏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玉,叮囑道:“表妹,我走以後,母親還要勞煩你多照看了”。
楚玉微微一笑,柔聲道:“表。哥放心,楚玉會的,祝表哥凱旋而歸”
魏邵聽了楚玉的話,心中稍感寬慰,他看著楚玉,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表妹,有勞了”。
楚玉抿嘴一笑,“表哥言重了,這都是楚玉應該做的”。
魏邵點點頭,然後翻身上馬,手中韁繩一緊,朗聲道:“駕”。
隨著一聲吆喝,馬匹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揚起一片塵土。
小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魏邵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之外。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掌心微微出汗,心中暗自歎息:他走了,這一個月來的努力怕是都要白費了。
朱夫人注意到小喬的舉動,嘴角下落,見小喬身穿一身素色衣裳,不由得心中暗罵,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真是晦氣。
“楚玉,我們走”,朱夫人不再理會小喬,拉著楚玉的手,兩人親親熱熱地轉身離去,留下小喬一人在原地,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送魏邵出征後,鐘媼便在城門口等待著小喬,準備一同去拜見徐太夫人。
一路上,小喬是有些忐忑的,博崖一事,男君雖然沒說什麼,也沒懲罰她,但不再踏足偏院,也不再收她送去的東西,就連小桃在魏梁那也吃了閉門羹,這對她,著實不利。
可為了喬家,她不得不做。
至今,小喬還不知道博崖已經重新回到巍國手中,隻以為魏邵是失了博崖才如此生氣。
從翠微堂離開,小喬鬆了好大一口氣,她知道,太夫人是在提點自己,可她心裡清楚,魏家的血海深仇,怎麼可能說消散就消散了,自己總要為喬家多打算一些。
“哎”,徐太夫人歎了口氣,這喬女如今和仲麟不是一條心啊,仲麟剛信了她三分,她就在背後捅刀子,日後如何交心啊。
“太夫人,鄭姝身邊的碧桃來了”,白樸說道。
“她來做什麼”,徐太夫人看著棋盤問道。
白樸提著一個食盒,“來送綠豆百合羹,說是甘甜可口,給太夫人嘗嘗”。
“嗬”,徐氏看了眼那食盒,“又是綠豆,又是百合的,她這是給我降火,還是讓我上火啊,也是個小滑頭”。
到了現在,徐氏不得不承認,哪怕鄭楚玉有不少算計,但她和巍國的利益一致,對朱氏這個姨母也是真上心。
這不,知道魏邵出征,怕朱氏胡思亂想,早幾天就來比稟報她,說城郊有個溫泉莊子,要帶朱夫人去住幾天,請她允準。
她能說什麼,這朱氏留在府裡,少不得會難為喬氏,還是讓她走吧,省得再鬨起來。
城郊,溫泉山莊,朱氏一住進來,那簡直叫如魚得水,樂不思蜀。
種花、摘菜、釣魚、打獵、泡溫泉、畫畫、插畫,做什麼都可以,還沒有婆母的壓製,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玩,那叫一個快活自在。
兩個人在這彆院住了有一個多月,趕在魏邵回來前,纔回了魏家。
去給徐太夫人請安的時候,把太夫人都驚訝到了,朱氏出去這一趟,那叫一個精神煥發,看起來,活像小了十歲,真溫泉的療效真有這麼神奇嗎?
要不,下次,她也去泡泡。
魏邵回來後,看到容光煥發的母親也忍不住驚訝,楚玉忍不住打趣道,“若是表哥好奇,不若楚玉給你個方子,表哥也養護一下肌膚”。
魏邵連連擺手,大可不必,“多謝表妹好意,這就不用了”。
然後魏邵又嚴肅地說,“還沒感謝表妹,在攻打嘯岡一事上出的力”。
這話,魏邵沒說錯,他的大軍還沒到嘯岡,鄭硯就已經去等著了,不僅把打探的情況一一彙報,連糧食和傷藥都準備了不少,在攻城的時候,也跟著一起上了,的確英武。
楚玉笑笑,“表哥是巍國的君侯,博崖是巍國的屬地,為主公儘心,是應該的”。
這話說得魏邵身心舒暢,“我從嘯岡帶回了些小玩意,已經讓人送去枕流居了,還望表妹喜歡”。
“那,楚玉謝過表哥”,楚玉也是來者不拒,她纔不嫌自己錢多。
眼看著就是徐太夫人的壽辰了,這次,徐太夫人指定將壽宴交給小喬操辦,對此,朱氏多有不滿。
還是楚玉勸她,既然太夫人要看看喬氏的能力,那便讓喬氏做就是,做得再好又如何,死的時候也不會讓她在閻王殿有幾分薄麵。
而為了給徐氏做壽,魏邵的表兄魏儼回來了。
這魏儼一回來可了不得了,大半個漁郡城的女郎們都躁動起來了,個個盼著能與魏使君喝酒吟詩,“春風一度”。
而外出打玉鐲的小喬也有幸親眼目睹了魏使君的浪蕩模樣,“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五日後,各州送來的禮物都到了,小喬也忙著在庫房收納,魏儼也過來送禮物,“這賀禮的物件事都送到這兒嗎”?
“是送到這裡,女君恰在此處,你把壽禮放到架子上”,小棗說道。
“女君,弟妹在這啊”,魏儼明知故問,“噢,我是仲麟的表哥,今日多有不便,日後請仲麟引薦,再正式拜會弟妹”。
聽到這話,主仆三人表情都變了,浪蕩子來了。
“原來是魏使君啊,還沒有感謝那日你送來的蘭草”,小喬客氣地說。
“小事一樁,弟妹不用放在心上,那這物件,我就放在,放在這好了”,魏儼走到架子旁,一眼就看到了那玉鐲。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沉思著什麼,然後迅速地將盒子蓋上,動作一氣嗬成,沒有絲毫的猶豫。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放入了一旁的陶罐裡,沒出什麼大動靜。
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後,魏儼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與楚玉的目光不期而遇。
楚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呦,這是哪家的女郎,如此水靈啊?”魏儼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楚玉微微一笑,回應道:“魏使君說笑了,若論水靈,自然是魏使君您更勝一籌啊”
魏儼微微撇嘴,不讚同地說道:“楚玉,你莫要跟著仲麟學壞了”。
然後他看向守衛,“這外祖母的壽宴可是件大事,來往的人都要嚴加盤查,若有什麼差池,拿你們是問”。
守衛連忙點頭應道:“是,多謝魏使君提醒”,說話間,守衛們已經開始對魏儼進行搜身檢查。
“嗯,確實該好好查查,以免出了事,到時候可說不清了”,楚玉附和著說道。
這時,楚玉轉頭對身旁的碧桃吩咐道:“碧桃,你把我的壽禮送進去吧”。
“是”,碧桃應了一聲,雙手捧著盒子,走進了屋子。
待碧桃進去後,魏儼邁步走出屋子,徑直朝楚玉走去。
他越走越近,最後在離楚玉很近的地方停下腳步。
微微俯身,嗅了嗅楚玉身上的香氣,讚歎道:“好香啊,馥鬱而不失淡雅,楚玉你用的是什麼香?”
楚玉麵沉似水,右手輕抬,手中摺扇如橫在胸前,抵住了魏儼的胸膛,口中說道:“打住,魏使君,還請你注意保持距離”。
魏儼見狀,先是一愣,隨即便低下頭去,看著那柄抵在自己胸前的摺扇,嘴角忽地泛起一絲輕笑。
他似笑非笑地說道:“楚玉,你這是何意啊?莫不是表兄我這三年未歸,你便不認我這個表哥了不成,如此,我可真是要傷心難過了”。
楚玉不為所動,麵無表情地說道:“使君,你且看那邊”,說罷,她伸出左手,朝著左邊的方向指去。
魏儼聞言,轉頭順著楚玉所指的方向看去,口中問道:“什麼?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楚玉並未答話,趁著魏儼轉頭的瞬間,她突然迅速轉身,邁步往外走。
與此同時,從屋子裡走出來的碧桃也緊跟著楚玉一同離去。
魏儼看著那邊,滿臉狐疑,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之處,他不禁喃喃自語道:“什麼都沒有啊……”
就在魏儼疑惑之際,他忽然轉過身來,然而,他看到的隻有楚玉那漸行漸遠、身姿婀娜的背影。
“有意思,還是漁郡好啊”,魏儼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的興味愈發濃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