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麟,坐吧”,徐太夫人輕聲說道。
魏邵聞聲,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徐太夫人緩緩落座。
待徐太夫人坐穩後,他才稍稍直起身子,恭敬地說道:“謝祖母”。
徐太夫人微微頷首,示意魏邵也坐下。
待魏邵坐定後,她的目光落在魏邵身上,緩聲道:“仲麟,你既然娶了喬女,那她便是巍國的女君了,如今磐邑已然落入我們手中,該有的體麵,你還是要給她的”。
魏邵聞言,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卻宛如深潭一般,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
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祖母,娶喬女不過是權宜之計”。
徐太夫人凝視著魏邵,見他一臉漠然,心中不禁一緊。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有些凝重:“仲麟,話雖如此,但你們畢竟已經大婚了,她如今是魏家婦,女子的名節,何等的重要,難不成你真打算殺了她”。
魏邵抿著嘴,一股苦澀的味道在他的喉嚨裡蔓延開來,他緊緊握住右手。
過了一會兒,他才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祖母,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娶她……”
就如同表妹所說,他內心深處其實更傾向於直接打進焉州,暢快淋漓地廝殺一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大局為重。。
然而,理智卻如同一把重錘,不斷地敲打著他的腦海,告訴他不費一兵一卒拿下磐邑纔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徐太夫人聽到這番話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她顫抖著雙手,撫上了魏邵的臉頰。
“是祖母的錯,祖母一心隻想著讓你以大局為重,放下心中的仇恨,可是,祖母卻忘記了,我的仲麟也是一個失去了父兄庇護的郎君”,徐太夫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魏邵看著祖母那滿是心疼的眼神,心中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湧,但他還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祖母,仲麟明白您的用心良苦”,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隻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讓祖父、父親和兄長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徐太夫人聽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她急忙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然後緊緊握住魏邵的雙手,說道:“可是,祖母更貪心一些,祖母不僅希望你能為家族報仇雪恨,更希望你能過得開心、幸福”。
魏邵微微一笑,可那笑容中卻透露出幾分無奈和苦澀。
他緊緊握住祖母的手,安慰道:“祖母,仲麟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如今的事,不過是彼此各有難處。
春景閣內,朱夫人不停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不時巴望著門外,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哎呀,怎麼還沒回來啊,不會真出事了吧”,她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臉都是擔憂之色。
林娘則在後麵亦步亦趨地跟著,輕聲安撫道:“夫人,您彆太擔心了,君侯已經過去了,而且鄭姝那麼聰慧,肯定不會有事的”。
朱夫人聽了林孃的話,稍稍安心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林娘連忙點頭,肯定地說:“夫人,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鄭姝現在可不是以前的那個鄭姝了,也不知道她是吃了什麼藥,突然就開竅了,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變得有腦子了。
如果能有這樣的藥,能不能給她們夫人也來上一顆。
朱夫人將信將疑地看著林娘,正想說些什麼,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姨母,楚玉回來了”。
朱夫人聞言,急忙轉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楚玉。
她連忙快步迎上去,拉著楚玉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關切地問道:“哎呀,楚玉,你可算是回來了,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姨母,楚玉沒事,讓您擔心了,表哥來得及時,拯救了我”,楚玉趕忙寬慰道,同時緊緊反握住朱夫人的手,滿臉笑意地凝視著她。
朱夫人見狀,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她連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姨母之前給你煮了魚湯,本想著和你一起喝,結果你這一遭,可把姨母急壞了,不過現在正好,喝口魚湯壓壓驚”,說罷,朱夫人不由分說地拉著楚玉的手,徑直朝裡屋走去。
“姨母,不等表哥一起嗎”,楚玉有些遲疑地問道。
朱夫人擺了擺手,解釋道:“仲麟去了婆母那裡,想必會在那邊用飯的”。
然而,剛走了幾步,朱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停住了腳步,轉頭對身旁的林娘吩咐道:“等等,林娘,你讓人把肉餅給仲麟送過去吧,他最喜歡吃這個了”。
“是,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林娘應聲答道,隨即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她撿了大半盤肉餅,還特意又添上了幾碟精緻的小菜,然後打發魏三給君侯送去。
與此同時,永寧渠的修建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一切都進展得十分順利,而魏邵的宏圖大業,也正如這春日裡蓬勃生長的草木一般,徐徐展開。
而另一邊,小喬的病情已經大有好轉,基本上已經痊癒了,她想著去院子走走,看看小桃和小棗百般吐槽的院子,到底什麼樣。
實際上,在過去的這幾天裡,喬家人已經將這個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而,無論怎樣收拾,荒涼依舊是荒涼,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小喬一踏出房門,看到這個破舊的院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好啊。
儘管從屋子裡的裝潢和擺設可以明顯看出,這個地方實在不怎麼樣,但當小喬看到剛剛被平整出來的院子時,心中的失望之情還是油然而生,畢竟,她從未住過如此破敗不堪的地方。
旁人若是不瞭解情況,恐怕會誤以為是魏家已經無力供養她這位女君了呢。
“我們絕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小喬的眼神堅定,她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謀劃一番,想如何在這魏府中邁出第一步。
就在小喬思考著如何應對當前困境的時候,那個始終不肯死心的魏典,又一次帶著他的心眼子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