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成功拿到當兵名額的安泰一家,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然後,安欣一家四口又來了。
因為,歐陽懿終於摘了帽子,被平反了,但十幾年的磋磨,到底是磨平了所有的銳氣,那個意氣風發的歐陽懿消失在了時間的洪流中。
“這院子可真好啊,收拾得不錯,誰收拾的”,安欣說道。
“他種他的地,我養我的花,我們各管各的”,安傑笑著說。
“哎呀,司令還乾活啊”,安諾問道。
“他不乾活吃什麼呀,再說了,你姨夫農民出身,一乾這地裡的活滿身都是勁”,安傑笑著說。
這時候,門口一陣車響,安傑抬眼一看,“哎呀,說曹操曹操到,農民回來了”。
“有坐車下班的農民嘛”,江亞菲看不慣她媽貶低她爸的樣子。
“哎呀,稀客啊,貴客啊,歡迎啊,歡迎啊”,江德福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歐陽懿握住江德福的手,“謝謝,感謝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是要感謝黨,歐陽,咱們今晚好好喝一杯,敞開了喝,往嘴裡喝”,江德福說道。
“安傑,你準備菜了嗎”,江德福問道。
“我哪有工夫準備菜啊,我就比你早回家一步,誰讓他們突然襲擊呢,你給食堂打電話叫幾個菜吧”,安傑說道。
江德福點點頭,“行,我這就去打電話,來,歐陽,咱們進屋,進屋說”。
“她小姑呢”,安欣問道,這些年德華也沒少幫他們,吃的用到就不說了,就那感冒藥、退燒藥和跌打膏藥,實打實地救了他們一家好幾次。
“德華啊,她現在家裡一群混世魔王,估計正忙著呢”,安傑笑著說。
“嗯”,安欣不理解。
“是這樣,傅家的孩子每到假期就會集中在一起,今年到德華他們家了現在家裡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昨兒吵著說要吃燒烤,等會咱們就能聞到味了”,安傑挽著安欣的手笑著說。
安欣笑了,“真好”,像德華那麼好的人,就應該過的幸福。
後院傅家,西辭穿過哥哥姐姐們的包圍,抵達了德華身邊,“媽,我舅舅家來客人了,四個人,還有一對雙胞胎”。
“雙胞胎,那應該是安欣一家了”,德華點點頭,思考道。
正在給魚插棍的傅景行,回頭問,“安欣一家來了,咱們過去嗎”。
“先不過去了,等烤得差不多了,端兩個菜過去,英子、小栓、永旭、東升,等會我們走了,你們照顧好大家啊”,德華吩咐道。
正在穿肉串的一群人,同時應“好”。
“景行,開火”,德華一聲令下,很快,傅家院子裡就飄起了肉香。
看著孩子們吃得差不多了,德華和傅景行墊吧了幾口,帶著烤雞和烤排骨,還有有些烤蔬菜和肉串就去前院了。
“三哥,嫂子”,德華推開門,“我來加個菜”。
“那我來加個酒”,傅景行帶的是德華自己釀的藥酒。
江德福眼睛都亮了,那感情好啊,他拍拍有些緊張的歐陽懿,“歐陽,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這藥酒可是好東西”。
歐陽懿不明所以,但明顯感覺到了江德福的高興,“那我也是有口福了”。
“德華,景行,來,快坐”,安傑說道。
這個時候,江亞菲已經非常機靈地去搬凳子了。
德華坐下後,摸摸亞菲的腦袋,不怪她最討人喜歡,實在是有眼力見。
德華和安欣安傑一起聊著天,幾個男人就在那裡框框喝,看著歐陽懿喝多的樣子,德華和安傑把孩子們打發了出去。
“衛東,帶著弟弟妹妹去姑姑家看電視”,德華說道。
亞寧和衛民還不想走,硬被拽走了,而安然和安諾看了安欣的眼色後也跟著一起走了。
等孩子們都走了,喝醉了的歐陽懿才把心中積攢了多年的小心翼翼和謹慎心酸哭了出來。
在這十幾年,他的自尊,他的驕傲,他的夢想,全都碎了一地,可他還有妻子,還有女兒,他還要撐起自己的家,他得活著。
時代的塵埃,落到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但好在,太陽總會升起,光明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