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德華發火之後,傅景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是乖巧,一心一意地開始養傷。
每次德華來查房的時候,傅景行都會用既委屈又無奈的眼看著她
就好像一隻被主人責罵後的小狗。
不是吧,兄弟,你這麼大隻,做這麼委屈的表情,這對嗎。
但德華到底不是水泥封心,也不是鐵石心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裡麵還有兩塊大白兔奶糖。
於是,德華毫不猶豫地把那兩塊大白兔奶糖掏了出來,走到傅景行的床邊,對他說:“傅隊長,伸手。”
傅景行似乎有些驚訝,但還是順從地伸出了手。
德華見狀,輕輕鬆開手,那兩顆糖果就像兩顆晶瑩的露珠一樣,輕輕地落在了傅景行的手心裡。
傅景行低頭看著手中的糖,然後又抬起頭,看了看一臉無辜甚至還帶著些許慈愛笑容的德華。
他突然沉默了下來,彷彿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的行為。
而站在一邊的周玉祁把一切儘收眼底,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為了不被發現,他趕緊轉過身去,拚命地想一些悲傷的事情,好讓自己不至於笑出聲來。
“真不枉他早起啊”,周玉祁在心裡暗暗感歎,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有趣了。
還好,今天他搶到了這個來送早飯的機會,不白來,真不白來啊。
程道,你知道你今天錯過的,會是什麼嗎?
傅景行看著大步流星走出去的德華,又看了看憋得肩膀都在抖動的損友,他有以下六點要說:
……
十天之後,傅景行終於迎來了一個好訊息——他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養傷了!
這個訊息對於已經閒得快要長出蘑菇的他來說,簡直是如釋重負。
然而,在開心之餘,傅景行心中卻也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他一方麵為能夠回家與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團聚而感到高興,同時也期待著能夠開始進行恢複性鍛煉,儘快恢複身體;但另一方麵,他卻不禁想到,這樣一來,他就無法見到江醫生了。
儘管這幾天裡,傅景行除了送了德華一本醫書當作謝禮之外,並沒有過多地與江醫生接觸,但僅僅是每天能夠見到她,就已經讓他感到無比滿足。
而如今,一旦離開醫院,這種見麵的機會恐怕就會變得微乎其微。
就在周玉祁幫他收拾行李的時候,傅景行默默地站在床邊,目光凝視著病房外的走廊,彷彿在期待著江醫生的出現。
“哎……”周玉祁看著傅景行的樣子,不禁歎了口氣,“你要是想見她,就去吧。咱們這一走,還不知道會被派到哪裡去呢,彆讓自己留下遺憾”。
的確,他們所在的小隊是一支特殊的隊伍,專門負責前線的偵查和作戰任務,這項工作的危險性極高,受傷率更是不言而喻,甚至連死亡率都相當高,所以,誰也無法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麼,也許這一次分彆,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
程道是前天離開的,今天,他們也要走了。
傅景行站在辦公室門口,心中有些糾結。
他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德華,畢竟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多,而且,他以後的生活也不穩定,但最終,他還是決定去試一試,至少彆讓自己後悔。
傅景行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德華低著頭寫著什麼,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陳世傑看不下去兩人的磨蹭勁,直接助攻了一把:“江醫生,門口,應該是來找你的吧。”
德華抬起頭,順著陳世傑的目光看去,正好撞進了傅景行深邃的眼眸裡。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兩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傅景行點點頭,輕聲說道:“江醫生”。
德華這纔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嗯”。
她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看著傅景行,心中有些疑惑。這人不是該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難不成傷口還沒好,打算再住幾天?還是說有什麼彆的目的?
德華走出門外,關切地問道:“傅隊長,是身體不舒服嗎”?
傅景行連忙搖搖頭,解釋道:“江醫生,我……我就要走了,我想……咱們能交換個聯係方式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有些緊張。
德華懂了,這不就是要個綠泡泡嗎?
“好,那你等我一下”,德華進屋,寫了個條子,是她的房子的地址。
“謝謝,我會給你寫信的”,傅景行接過紙條,鄭重地摺好,放進胸口的口袋裡。
見他如此鄭重,德華不由得笑了,看來,他是真有以身相許的打算。
“好,我等著,你可一定不能失約啊”,德華的話語中似乎隱藏著某種深意,這句話不僅是簡單的約定,更像是一種囑托和祝福,希望對方能夠遵守承諾,保持聯係,同時也祝願他在未來的日子裡一切平安順遂。
傅景行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德華的意思。
他感受到了德華話語中的真誠和關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然而,正當德華想要繼續叮囑傅景行一些注意事項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隻見何雪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主任叫你去手術室,有個孕婦大出血,情況很危急,看你有沒有辦法止血”,何雪的聲音有些焦急,顯然這個情況非常緊急。
德華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說完,她轉身快步跑回辦公室,拿起自己的金針,然後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在路過傅景行的時候,德華稍稍停頓了一下,說了句“一路平安”。
這四個字雖然簡短,但卻包含了她對傅景行的真誠祝福,希望他以後都能平安,希望所有為國而戰的人都能一路平安。
傅景行微笑著回應,目送著德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儘管德華的身影已經遠去,但傅景行的目光卻久久沒有收回。
再見,江醫生,我們一定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