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明玉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隆科多,“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本官沒有彆的意思,隻是一切都要以皇上龍體為重”,隆科多掃了眼明玉和身後的侍女,“若無要緊事,福晉還是不要打擾皇上休養了”。
“大人好大的威風”,明玉冷笑一聲,“我竟不知,這乾清宮成了大人做主的地方,果然,手握兵權,就是不一樣”。
隆科多麵色微變,看嚮明玉的眼神帶上了狠辣,“十福晉,話可不要亂說”。
明玉不躲不避,往前走了幾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大人既然問心無愧,又何懼彆人說什麼”。
“福晉真是一張巧嘴,下官說不過您”,隆科多握緊了拳頭,打嘴炮,他還真不是十福晉的對手。
明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既如此,那便把路讓開吧”。
“你”,隆科多看著明玉的樣子,忍不住怒火上頭,可明玉的眼睛清淩淩地看著他,竟讓他有些自慚形穢。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李德全出來了,見到明玉,忙躬身行禮,“十福晉吉祥”。
“公公不必如此多禮”,明玉笑著抬抬手。
“福晉客氣了,昨兒皇上還唸叨著您呢”,李德全側了側身子,“福晉,請”。
明玉帶著人邁過了院門,在路過隆科多的時候斜睨他一眼,“大人真是儘忠職守啊”。
李德全也跟著看了過去,可隆多科是什麼,大喇喇地回了句,“謝福晉誇獎”。
等明玉走後,他皺著眉頭,這十福晉絕不好對付。
進了寢殿,李德全立馬把康熙的現況如實稟告了明玉,外麵隻知道康熙病重,不知道康熙已經昏迷了。
明玉見狀,抬手間,立馬把康熙近身伺候的人全都種下了忠心符。
這下好了,不管是四阿哥的人,還是德妃的人,或者是八阿哥的人,全都是她的人了。
沒等隆科多琢磨出什麼,便有侍衛來報,“大人,十爺已經過了金水橋,進宮了”。
隆科多眼睛眯起,回來的這麼快,不應該啊,難不成四爺沒動手。
雍親王府的書房裡,燭火被窗外灌進來的寒風卷得忽明忽暗,映得四阿哥胤禛的身影在牆上投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李衛單膝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卻始終垂著頭,遮住了眉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打破死寂,紫檀木的八仙桌被胤禛一掌拍得震顫,桌上的茶盞應聲傾倒,碧色的茶湯順著桌沿蜿蜒而下,在地麵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胤禛猛地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玄色常服的衣料因動作繃緊,勾勒出他挺拔卻緊繃的身形。
他沒有看李衛,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幅字畫上,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眼眶,那是一種挫敗的怒意,更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樣都沒能拿下”,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砂,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果然,果然還是我小看了老十”。
往日裡,胤?在眾人眼中不過是耽於享樂、胸無城府的閒散阿哥,如今變的機智聰明,可以說從前種種不過是扮豬吃老虎。
紫禁城戒嚴,皇阿瑪舍近求遠,他們這幾個在身邊的皇子一個沒得到召見,偏偏去城郊尋十阿哥,還真是讓人眼紅呢,他哪裡不如十弟了,讓皇阿瑪一再忽視。
他本想著,若是十弟受了傷,和八弟一樣,那皇阿瑪便是再偏愛也沒用了。
可沒想到,十弟他武藝居然不輸十四弟,派出去的暗衛,一個都沒能回來,據探子來報,除去當朝死了的,還有活口被逮住了,實在是個隱患。
還有,去敦王府拿人的暗衛也沒回來,他這十弟和十弟妹的能力當真是隱藏的好啊,真是讓他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明玉:廢話,不然我洗洗脖子,等著你動手啊。
“主子息怒”,李衛跪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恭謹,“這次,十爺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胤禛猛地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李衛,嚇得他連忙把頭埋得更低,“我在朝堂上步步為營,暗中排程,費了多少心力,他胤?憑什麼借著運氣就能安然無恙”。
他的指尖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狠厲之色在眼底愈發濃重,“是我錯估了他的能量,還有隆科多那邊,還沒有真切的訊息嗎”?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燭火搖曳,將胤禛臉上的陰鷙映照得愈發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重新變得幽深難測:“看來,對付老十,不能再用這般溫和的手段了”。
李衛跪在地上,不敢接話,隻聽著主子的腳步聲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這還溫和,人人都說雍親王不問世事,心思淡泊,信佛,慈悲為懷,可實際上,下手那叫一個黑啊。
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太子之爭,向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明玉:不不不,錯了,是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胤?:福晉說的都對。
八貝勒府的暖閣裡,銀絲炭燃得正旺,氤氳的熱氣裹著清雅的蘭芷香。
他原是斜倚在軟榻上,聽著探子回稟十阿哥遇襲的事,眼底先漫開一層淺淡的笑意,那笑意順著唇角蔓延,漸漸染透眉梢,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嗬……”笑聲清潤,卻剛起頭便被一陣急促的咳嗽截斷,胤禩抬手按住胸口,肩頭微微起伏,眉宇間掠過一絲病態的潮紅。
守在一旁的劉福早有準備,忙捧過一盞溫好的雨前龍井,杯沿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小心翼翼遞過去,“貝勒爺,慢些喝口茶潤潤喉”。
胤禩抿了兩口,清冽的茶香滑過喉嚨,癢意稍緩,他放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的暗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暖意,反倒帶著幾分冷眼旁觀的通透,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偷雞不成蝕把米,老四這步棋,走得可真夠狼狽的”。
他微微傾身,目光落在暖閣窗欞上凝結的冰花上,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原想著借勢扳倒老十,斷了皇阿瑪的顧念,沒成想,倒讓老十占了上風,還落了把柄”。
說到這兒,他又低笑一聲,眼底的興味更濃,“這下好了,老四的心思擺得明明白白,老十什麼人,往後,這二人,怕是要徹底對上了”。
胤禩挑了挑眉,將茶杯遞還給劉福,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老十有功績,百姓認可,又得皇阿瑪歡心,老四之前置身事外,可現在急,也晚了”。
十弟的勢力的超出他們的想象,鈕祜祿家族和安親王一脈的大力支援,明麵上的牌可比老四還要深厚,更何況還有私底下的那些。
他們當初鬥得你死我活,現在倒好,便宜了後麵的這幾個小的。
他緩緩靠回軟榻,指尖輕輕敲擊著榻邊的小幾,語氣帶著幾分胸有成竹,“咱們啊,就坐山觀虎鬥,等著看這場好戲便是”。
暖閣內的炭火燒得更旺了,映得胤禩的臉色愈發溫潤,可那雙含笑的眸子裡,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彷彿已然看透了這京城之中,即將掀起的又一場風雨。
老十啊老十,你可彆讓八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