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緊閉雙眼,粉嫩的小嘴微微抿起,似乎在做著美夢。
胤?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目光癡迷而溫柔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小人兒。
他仔細端詳著嬰兒的五官,那麵板白皙像明玉,嘴巴小巧像明玉,挺直的鼻梁也像明玉,至於那雙尚未睜開的眼睛,嗯,不好說像誰。
不過他看眉毛和臉型像他,以後一定是英勇的巴圖魯。
胤?情不自禁開口道,嗓音中滿溢著無法抑製的欣喜之情,府內眾人皆有賞賜。
聽到王爺如此慷慨大方的話,下人們歡歡喜喜地應了,小聲謝恩道:謝王爺恩賜。
一時間,所有都沉浸在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正所謂獨樂不如眾樂樂。
一旁的**眼見十弟這般激動,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好啦,天冷,莫要讓孩子著涼,我先抱他進去。
話剛落音,隻見胤?迅速將懷中繈褓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彆凍著他的好大兒了。
又過了半晌,產房終於被打掃乾淨,趁這個時間洗漱又換了身乾淨衣裳後的胤?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渴望,腳步匆匆地走進了房間。
儘管此時屋子裡早已點燃了熏香,但那股若隱若現的淡淡血腥味仍夾雜著些許艾草特有的苦味,絲絲縷縷地鑽入了他的鼻中。
他步伐微微停頓一下,直接繞過那座觀音送子屏風,邁步走進屋內。
隻見明玉緊閉雙眸,安靜地躺著,她的麵色蒼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可言,幾絲散亂的秀發緊緊貼附在臉頰之上,透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狼狽,看起來更加虛弱。
胤?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床邊走去,生怕驚醒了明玉。
走到近前,他輕柔地握住明玉略顯冰涼的小手,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憐愛之情,他微微抬頭,目光交彙之處儘是滿滿的疼惜之色。
隨後,他俯下身去,將嘴唇輕輕落在明玉的手背上,動作溫柔至極,彷彿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同時,他壓低嗓音,輕聲呢喃道:“辛苦了,明玉……從今往後,無論遇到什麼,我都會守護在你們母子身邊,護你們周全”。
原本還有幾個奴纔在一旁守著,被胤?揮手叫退。
此刻的他,滿心滿眼唯有眼前這位病榻上的女子,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或事。
不過,等等,他好像還有個兒子。
不對,他兒子呢。
胤?剛要起身,就看到奶嬤嬤抱著孩子回來了,剛提起的心便落下了,原來是去餵奶了啊。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至夜半時分。此時的明玉依然沉浸在深深的睡夢中,睡得十分安穩沉實。
望著明玉恬靜的麵容,胤?突然心生不安之感,這般長時間昏睡,莫非是出了什麼意外狀況。
想到此處,他的心猛地一緊,雙手不由自主地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胤?緩緩伸出右手,試探性地將手指移到明玉的鼻尖處。
當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時,他一直懸起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下來。
暗自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還好還好,平安無事便好,剛纔可真是把我嚇壞了”。
明玉:
翻了個白眼,你可盼我點好吧,腦補是病,得治。
產房裡的燭火換了一輪又一輪,燭芯堆起淺淺的燭花,映得胤?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透過窗柩,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線。
胤?依舊坐在床前,握著明玉的手,鼻尖的血腥氣慢慢散去,淡淡的藥香彌漫。
他披著狐裘,在床前的錦凳上坐了一夜,眼底泛著明顯的烏青,模樣有些憔悴。
小崽夜裡醒了兩回,哪怕是吃了奶,也還是在哭鬨,奶嬤嬤想把孩子抱出去哄,但胤?心疼自己兒子。
於是,他親自上陣,胤?笨拙地抱著他,彷彿抱著炸藥一般,走得遠了些,免得吵到明玉休息。
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哼著當初額娘唱的童謠,慢慢地晃著,小家夥的哭聲漸漸平息,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胤?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雖然還有些皺皺巴巴的,但睫毛長長的,鼻子高挺,頭發也黑,以後樣貌也差不了。
在奶嬤嬤的幫助下,胤?小心翼翼地把小崽放進了搖籃,然後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肚子,軟乎乎的。
胤?的手指上移,想要觸控一下小崽的臉,被奶嬤嬤用不讚成的眼神看著,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但他沒放棄,不讓摸臉,那牽手總可以吧。
他伸出指尖,如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小崽握著的拳頭,小家夥彷彿有感應般,小手微微張開,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生命最初的稚嫩,瞬間擊中了胤?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此處配圖星星眼狼表情包)
胤?:哦,啟用吧,我的好大兒。
某崽(^w^):
我真醒了,你就要哭了。
妻子和孩子都在自己身邊,胤?隻感覺到踏實極了。
他就那樣坐著,守著自己的全世界。
天亮後,又一次吃完奶的小崽被抱了回來,放在床前的搖籃裡,乖乖地躺著,不哭不鬨。
明玉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守在床邊的胤?。
“爺”,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胤?早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湊了過去,見她醒了,關切地問道,帶著藏不住的緊張,“醒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明玉笑著微微搖頭,“睡了一覺,好多了,孩子呢”。
“在這”,胤?指著那個黃花梨搖籃說道,“剛喂過奶了,睡著了”。
池蘭端著參湯進來,先是驚喜地看嚮明玉,小聲地說,“福晉,您醒了”。
明玉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池蘭連連搖頭,“這都是奴婢們的分內之事,福晉對奴婢們恩重如山,奴婢們豈能不知好歹”。
“王爺,參湯好了”,池蘭把參湯放下。
“參湯”,明玉
的語氣裡帶著疑惑。
“咳”,胤?咳嗽一聲,沒敢說話,要是讓明玉知道他如此不愛惜身體,那有的受了。
明玉眼睛一眯,看向池蘭,“說”。
池蘭自然是分得清誰是自己主子,“回福晉的話,昨夜王爺在這裡守了您和小阿哥一宿,更是親自哄阿哥睡覺”。
明玉能不知道嗎,她當然知道。
於是,明玉瞪了胤?一眼,看著他眼底明顯的紅血絲,“還不快把參湯喝了,趕緊去睡半個時辰,不是還要入宮給皇阿瑪報喜”。
胤?剛想說什麼,明玉一擰眉頭,他秒慫,乖乖地把參湯喝了,回去休息了。
等他走後,明玉才逗弄著小崽,熬夜容易腎虛,她的幸福由自己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