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胤?即將化身望妻石的時候,乾清宮的大門終於開啟了。
李德全親自將明玉送了出來,“十福晉,您小心腳下”。
明玉給了池蘭一個眼神,池蘭立馬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灰色的荷包,竹月則是默契地擋住幾位阿哥的視線,飛快地將荷包塞進了李德全的手裡。
李德全多精,見狀,立馬把荷包塞進了懷裡,摸著輕飄飄的,應當是銀票。
李德全臉上的笑容更真摯了,雖說明玉是自己暗地裡的主子,對他不必太客套,但這主子有賞,做奴才的也開心啊。
池蘭替明玉打著傘,一行人從廊下走下來。
明玉徑直走到胤?身邊,瞪了他一眼,胤?見狀,立馬想要伸手,但想到自己此刻手心冰涼,這才把手又收回來了。
“皇上有旨,諸位阿哥不必在這跪著了,都回吧”,李德全一甩拂塵說道。
十四聞言,便著急地問,“那若曦呢”。
“皇上說了,一並赦免,諸位阿哥不要在這跪著了,這麼大的雨,若是傷了身子,隻怕萬歲爺會記掛的,奴才告退了”,李德全說完,對著明玉和圖雅點點頭,便轉身回去了。
聽到若曦也被赦免了,十四這才如釋重負,赦免了就好,若曦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了,下這麼大的雨,要是再跪下去,怕是人都要廢了。
明玉這纔看向胤?,“還不快起來,跪上癮了不成”。
“哦”,竹月幫著扶胤?起身,他起來後,又幫著胤禟起身。
“明玉,你真好”,胤?這會滿心滿眼都是明玉,在雨水的衝刷下,那雙眼睛越發亮晶晶。
明玉從袖子裡掏出帕子,“擦擦吧,都濕透了”。
胤?把腦袋湊過去,讓明玉幫他擦,明玉瞪了他一眼,還是用帕子給他擦拭臉上的雨水。
十阿哥順著明玉的力道扭頭,諸位阿哥簡直不忍直視,十弟/十哥簡直是夫綱不振,看看這樣子,跟舔狗有何差彆。
“十嫂,皇阿瑪還說了什麼”,唯有十四有些著急地問。
明玉把帕子遞給竹月,“十四弟,你今日也是衝動了,皇阿瑪已然開恩,你便回去好好休養吧”。
“十嫂,明玉,你便是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上就幫幫十三哥吧”,十四懇切地說。
“哎”,明玉歎了口氣,“十四弟,雅妓綠蕪不能進養蜂夾道,侍女采萍還不能進去伺候主子嗎”?
十四眼睛一亮,對啊,他怎麼沒想到,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問道“皇阿瑪那裡……”?
明玉點點頭,“十三弟雖犯了錯,到底是皇阿瑪的孩子,有個宮女伺候在身邊,也沒什麼”。
潛台詞:皇阿瑪允許了,但不許大張旗鼓,他要麵子。
“好好好,這樣就好”,十四很是開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八阿哥一直沒說話,關注著明玉,看來有些事情超乎他的把控了。
十四弟莽撞在先,惹怒了皇阿瑪,他們為了所謂的兄弟情深全來了,但皇阿瑪依舊沒有鬆口,也沒說要見他們。
可明玉一來,就進去了不說,還勸動了皇阿瑪,這纔是最難以捉摸的。
看來,他低估了明玉在皇阿瑪心中的分量。
“諸位,乾清宮外有奴才候著,臨走前不若先喝碗薑湯,驅驅寒”,明玉纔不管八阿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要是真敢算計自己,那她一點不介意讓姐姐喪夫。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這雨下的越發大了”,三阿哥開口說道。
“三哥說的是,都彆在這杵著了”,五阿哥也跟著勸道。
八阿哥扶著十四阿哥,“十四弟,走了,想必德妃娘娘這會是心急如焚了”。
十四聽聞,雙手抱拳,“謝十嫂幫忙,十四記下了”。
明玉微微頷首,“都是自家兄弟,十四弟不必客氣”。
幾位阿哥見狀,也跟著客套幾句,便都轉身往外走。
出了乾清宮院子,這會各家的奴才都在門口等著,見自家主子出來,紛紛撐著傘迎了上去。
不光如此,幾位阿哥罰跪這樣的大事,宮裡都傳遍了,榮妃、宜妃、德妃等後宮妃嬪的奴才也等在門口,見阿哥們出來,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阿哥可是諸位妃嬪在後宮立足的根本,這要是諸位爺出了事,那可真是天塌了。
諸位阿哥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而明玉和胤?則是去了慈寧宮,太後還在等著呢。
見他們平安歸來,太後這才鬆了一口氣,皇帝還是有分寸的,同胤?說了幾句話,見他渾身還是濕漉漉的,便讓他們下去休息了。
胤?這邊,剛一進門,就被明玉打發去泡澡了,在雨裡淋了這麼久,免不了寒氣入體,多泡泡熱水發發汗,省得著涼。
被無情忽視的胤?,撅著嘴巴,哼哼唧唧地進了淨室。
至於若曦,在玉檀得到通知帶著人趕去禦花園的時候,早已經昏厥,躺在雨中不省人事。
“姐姐,姐姐”,玉檀快步跑過去,抱起若曦,隻覺得她身子冰涼,看著若曦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的樣子,嚇壞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把人送回去”,玉檀對身後的幾個小太監吼道。
等到將若曦運回宮女房,給她洗了澡,十四阿哥特意請的太醫也到了,真是好一陣兵荒馬亂。
若曦這一暈,就暈了三天。
等三天後再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基本結束了。
“玉檀,如今是什麼情形了”,若曦從床上坐起來,著急地問道。
玉檀給她倒了杯水,“姐姐,莫急,一切都過去了”。
“我暈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若曦還是要問。
“皇上已經赦免了姐姐,不知為何十四爺也被罰跪了,門口的人隻依稀聽到與十三爺有關,後來三爺、五爺、七爺、八爺、九爺、十爺、十二爺都來了,跪在乾清宮門口求情,但皇上沒見他們,直到十福晉來了”,玉檀依舊是如實相告。
“十福晉”,若曦追問道。
玉檀點點頭,“嗯,十福晉求見,萬歲爺便準予了,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等十福晉再出來的時候,十四爺和姐姐的罰跪便解除了,我們去尋姐姐時,姐姐人躺在雨中,早已昏厥”。
若曦聞言,垂下眼眸,四爺沒來嗎。
也是,十三爺搭上自己才為四爺洗脫罪名,他如何會再冒險,從理性來說,若曦理解他,可從感性來說,四爺這次是不如十四爺。
還有,十福晉明玉,這一次,她真的欠了她一個大人情。
想當初,在貝勒府的時候,為了姐姐,自己曾多次與她惡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雖說自己也沒落到多少好處,但到底是結下了梁子。
這次,她願意幫忙求情,看來過去,終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