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八貝勒府內燈火通明,此刻,**和兩個孩子坐在餐桌前,準備吃飯。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香氣撲鼻,**溫柔地看著孩子們,眼中滿是慈愛。
她輕輕地拿起筷子,將一筷鮮嫩的魚肉夾到了弘旺的碗中:弘旺,多吃點魚,瞧你這段時間埋頭苦讀,瘦了不少,讀書也要張馳有度。
弘旺乖巧地捧起飯碗接過那塊魚肉,多謝額娘關懷,兒子知道了。
坐在一旁的二兒子弘旼見此情景,機靈的眼珠滴溜溜一轉,拿起勺子小勺,從自己麵的餐盤裡挖出一小塊燉肉,然後滿臉笑容,無比熱忱地遞向弘旺,奶聲奶氣地喊道:哥,肉肉。
弘旺轉頭看向弟弟那副天真無邪又充滿善意的模樣,不禁被逗樂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弟弟毛茸茸的腦袋瓜,謝謝弘旼,哥哥有肉,你自己吃吧。
然而,弘旼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隻見他依然高高舉起手臂,努力讓手中的小勺更貼近哥哥一些,並繼續堅持不懈地說著:肉肉,好次。
那真摯而執著的神情令人無法拒絕。
麵對弟弟的盛情,弘旺實在不忍心拂逆他的心意,於是隻得再度端起小碗,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隨後,他當著弟弟滿懷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一口咬下去,誇讚道:嗯,好吃。
看到哥哥吃了,弘旼那張粉嫩圓潤的臉蛋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兩排潔白的小乳牙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他弘旼大王彆的不說,在吃這一塊,絕對專業。
**麵帶微笑地注視著眼前那兩個相處融洽的孩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
就在此時,枕書邁著輕盈的步伐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快步走到**身旁,壓低聲音說道:“福晉,剛剛收到宮中傳來的訊息,若曦替十三爺向萬歲爺求情,結果惹怒了萬歲爺,現在正被罰跪在禦花園”。
聽到這個訊息,**先是冷笑了一聲,然後不屑一顧地撇撇嘴道:“哼,她呀,向來就是如此,認不清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就算進了皇宮,還是改不了那副狂妄自大、不知深淺的德行”。
站在一旁的弘旺將母親的這番話聽得真真切切,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額娘說過,這世上有些人總是自以為是,不懂得收斂鋒芒,最終隻會自食惡果。
與此同時,在清蘭院中,胤禩默默地凝視著跪在佛堂內的若蘭,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唉,姐妹二人,都是一條路走到黑性子”。
話音未落,隻見十四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滿臉焦急地問道:“八哥,你可知道今兒個若曦被……”
胤禩連忙抬起手示意十四不要繼續往下說,“不必多言,此事我已然儘知,切莫驚動了若蘭,我不想讓她擔心”。
十四見狀,隻好乖乖閉上嘴巴,但眼神中仍透露出絲絲憂慮之色。
沉默片刻後,他又開口問道:“八哥,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若曦的處境,那麼可有什麼辦法能夠救救她嗎”?
其實說起來,十四對若曦是真的關心,去宮女房那邊最多也是她。
“眼下,這形勢你也知道,沒人能救得了她”,胤禩說道,她自己不聽勸告,非要往槍口撞,彆人有什麼法子。
“八哥,那我們就這樣放著若曦不管嗎”,十四著急地說。
“好了,十四弟,眼下隻有等皇阿瑪的怒氣過去,現在去求情無疑是火上澆油,我們還是不要做無謂的事了”,說完,八阿哥便抬步走了。
十四看著八阿哥離去的背影,若是當初若曦答應了八哥,他如今還會袖手旁觀嗎。
敦郡王府,胤?也收到了宮裡傳來的訊息。
但他隻是搖搖頭,若曦這衝動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所有人都讓她不要摻和進來,可她非要往裡跳,攔都攔不住。
“爺,九爺傳信,讓你明天去一趟仙客來”,汪漣稟報道。
十阿哥點點頭,便拿著一本起身從書房離開。
“爺”,汪漣剛想提醒他,就見十爺擺擺手,“不必跟來”。
汪漣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裡,他想說,爺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十阿哥興衝衝地往主院去,昨兒個明玉還說,學習要從娃娃抓起,他得去給臭小子念三字經去,他胤?的兒子要贏在起跑線上。
某小豆丁:爹,你可真是我親爹。
可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了的什麼,腳步停住了。
是了,今日明玉不在家,她進宮見太後去了,於是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一下子散了,算了算了,他還是回前院吧,今日的三字經隻能等一等明玉回來再補上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如漣漪般散開,陽光明明落在身上,可若曦卻感不到溫暖,渾身冰涼。
在禦花園跪了一宿之後,身上那件單薄的秋衣早已被風穿透得徹徹底底,這會身上又沾滿了濕漉漉的露水,她臉色也因為寒冷變得有些蒼白。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觸控了一下自己雙膝處,頓時隻覺得一陣鑽心般的刺痛感襲來,不用想便知道此刻那裡肯定已然腫了。
禦花園裡的仆人們開始著手打掃衛生,這些人全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她所在之處,誰都不想惹禍上身。
沒過多久時間,偌大的一座禦花園之中再度隻剩下了她一人。
若曦看著眼前這番情景,心中反倒生出一絲悠然自得之意。
隻見她先是抬頭望向頭頂上方那片湛藍如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天穹,目光隨著一群正在自由翱翔嬉戲玩耍的鳥兒一同穿越雲層而去。
緊接著又將視線移到下方那些盛開得姹紫嫣紅、爭奇鬥豔的各色花朵之上,蜜蜂正忙前忙後采集花粉花蜜,蝴蝶翩翩起舞於花間草叢之間。
若曦苦中作樂,主打一個心態好。
可惜好景不長,還未等太陽升到正午時分呢,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突然之間風雲變色。
刹那間電閃雷鳴、烏雲密佈,厚重的雲層如同鉛塊兒一樣沉甸甸地壓向地麵,使得周遭的空氣變得愈發潮濕悶熱起來。
若曦苦笑一聲,這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嗎。
驚雷劃破長空,四阿哥正靜靜地佇立在走廊之下,麵色陰沉得如同那即將傾盆而下的暴雨,他緊握著背於身後的右手,努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一旁的四福晉見狀,無奈地歎息一聲。
她輕輕地拾起一件披風,緩緩走向四阿哥,溫柔地說道:披上吧,天氣變化無常,莫要著涼了
說著,便將披風輕輕披在四阿哥寬闊的肩膀之上。
就在這時,又是一
聲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開始紛紛揚揚地下落。
四阿哥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毫不猶豫地邁步衝入雨中,往在外跑。
望著四阿哥漸行漸遠的身影,四福晉不禁又一次輕歎出聲,既然互相有意,為何不直接向皇上開口求娶,何苦這樣呢。
福晉,我們也回吧,
身旁的侍女問道。
四福晉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喃喃自語道:還是再等一會兒吧……
片刻後,她轉過身對侍女吩咐道:去告訴廚房準備一些熱薑湯,待爺歸來時好給他暖暖身子。
是,福晉,奴婢這就去安排
侍女應聲退下,轉身離去。
四福晉獨自向前邁了幾步,伸手探入雨幕之中。
冰涼的雨滴打在她白皙的手掌心上,帶來絲絲涼意,她凝視著手掌中的雨水,思緒漸漸飄遠。
她收回手,拿起帕子擦乾淨掌心,男人上趕著犯賤,她攔不住。
禦花園內,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天地間一片迷濛。
若曦單薄的身軀早已被淋得透濕,冰冷刺骨的雨絲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與淚水交織在一起。
她瑟瑟發抖,不由自主地蜷縮起身體,試圖用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來獲得一絲溫暖,但這一切都是徒勞,雨水依然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滴落。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正風馳電掣般地駛向宮門,車窗簾幕低垂,看不清裡麵坐著何人。
透過朦朧的雨霧,四阿哥遠遠地望見了那個孤獨無助的身影,她一身粉衣,跪在那裡,宛如一朵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