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勞累一天了,一起躺會吧。”渺渺眼神滿是關心,好像真的隻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錢昭頓了一下,還是冇忍住,合衣躺了下去,渺渺見狀,帶了笑意,把被子分了一部分給他,都躺下來,蓋上被子不是理所當然。
“錢大哥,你想不想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渺渺見人冇有拒絕,側了側身,還好他傷的是肩膀的另一側,正好能麵對著錢昭說話。
小時候?錢昭看著渺渺,不自覺的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模樣。
那時候他十九歲,已經通過選拔,進入了禁衛隊,但隻是一個小小的侍衛。那時候宮中舉辦宴會,他其實是冇有資格去宴會場地的,但是因為要警戒,需要人手,他就被特例安排進了巡護的行列,那時候年前,路過的時候偷偷的瞄了幾眼,裡麵燈火輝煌,錦衣華服,歌舞昇平,甚是繁華。
但是他卻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了一個小人。
人小小的,乖乖的和大人坐在一起,穿著大紅色的冬衣,帶著毛絨絨的帽子,看起來乖軟極了。隻見他偷偷地抬頭望了一眼正在和身邊說話的大人,從衣袖裡偷偷的伸出小手,摸上了自己麵前的糕點,快速的抓在手裡,還不忘時不時的偷看有冇有被髮現了,見冇人注意,這才捧著往嘴邊送去,咬了一口非常滿足的眯了眯眼。
哪想到正吃著突然就被一雙眼睛看到,嚇得他手裡的點心都差點掉了,還被噎了一下。錢昭也冇想到,離了這麼遠,那小公子就和自己對視上了,冇錯,剛開始他以為是那家被帶出來的小女娘,看到臉的時候,才知道,這是以為小公子,長得很漂亮的小公子。
錢昭有些擔憂的看著被他家大人著急的拍著後背的小人,有些懊惱自己嚇到了人,但是他要去另一處巡視了,不能不走。也不知道他怎麼樣?看他被嗆得很難受的樣子,淚水都流出來了。
後來結束後才知道,宴會隻參加一半就離開的是沈德將軍。因為他兒子偷吃點心被噎,咳嗽不止,聖上找太醫看了之後便帶著人回府了,宴會也就這麼結束了。
錢昭聽完之後陷入呆愣,原來他就是蘇將軍的兒子,那個從出生就生病的小公子,他也聽過關於這個人的傳聞,但是最多的就是體弱活不久的傳言。
太可惜了,他想,長得這麼好看的小人,怎麼就活不久?
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日因為自己才導致他受驚嚇早早離開了宴會,他下意識的想去關注那人,每次宴會都會努力加入巡視,他努力得一步步生了官,也每次都能去負責宴會的安全,卻再也冇有見過那個小人蔘加過宴會。錢昭每次都失望而歸。
再後來...他便冇有時間去關注那個人了。
卻冇想到,出使安國的前夕,再次看到了他,長大的他。
比小時候更加的好看了...
渺渺看著發呆的錢昭,疑惑的伸出手在他麵前揮了揮,這人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錢昭捉住渺渺的手,把他塞進被子裡說:“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錢昭想要瞭解,他冇有尋到的那些年,小公子是怎麼過的,後來,為什麼宮裡的宴會一次也冇有在參加?是不是因為身體不允許?
“唔...小時候自己身體弱,孃親看的緊,總是怕我磕了碰了的,不許我這不許我那的。我當時可生氣了。等爹爹從邊關回來的時候,我就告狀,磨著爹爹帶我出去玩。有一次被我磨得冇有辦法,我爹就答應帶我出去。我以為是要逛街,誰知道我爹就把我帶到宮裡去了。”
“宮裡好大,但是我爹不讓我亂跑,隻能跟在他身邊,東西也不讓我亂吃。可是他隻顧著和彆人說話喝酒,我太無聊了,覺得還不剩在家裡陪孃親呢,不過我忘記後來發生了什麼,應該是我又犯病了,孃親把爹爹狠狠的說了一頓,我也冇逃掉,好久都冇有出過房門,等病好了才被放出來在院子裡走動。不過那時候爹爹又走了。好像又被派到邊關去了。”
“那時候我還在想,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把壞人都打跑,這樣爹爹就能陪在孃親的身邊了,不然孃親肯定會偷偷的哭。哎...那時候我可犯愁了,爹爹不在,我隻能好好的陪著孃親了。隻不過...”
“後來孃親就生病了...然後,就再也冇醒過來...”
渺渺回憶著腦海的記憶,好像感同身受一般,那都是自己經曆過的一樣,曆曆在目。忍不住眼角泛起淚意。
孃親死了,爹爹也不在。
等他把孃親安葬了之後纔看到風塵仆仆趕來的人,但是有什麼用呢,他連孃親的最後一麵都冇有看到,他的一生好像都奉獻在了外麵,那個寒冷的邊關,那個充滿血腥的戰場。
渺渺當時是恨他的,他冇有陪伴自己多久,也冇有陪伴孃親多久,但是,孃親走了。他也就隻有這一個親人了。
隻有他了。爹爹。
從那以後,渺渺病的更厲害了,本來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越發的消瘦了,而看著兒子日漸消瘦的蘇德,也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從邊關退了下來,打了半輩子了,想守的人冇有守住,他要守住他們的兒子。
“後來冇幾年,父親就回來了。他辭去了將軍的職位,被聖上封了安定侯,回了家。然後...”渺渺的聲音越來越低,錢昭看著他閉上迷濛的雙眼,慢慢的睡了過去。
錢昭輕輕的拍了拍渺渺的後背,讓人睡得更加熟了起來。
“原來,那時候你生病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怪不得...見不到你。”錢昭看著渺渺的睡顏,伸手摸了摸。眼裡滿是心疼,那時候,你自己一個人,是怎麼走下去的。
又是怎麼一個人,安葬了自己的母親,拖著病軀安排這一切。錢昭有些後悔,為何當時冇有去找下去,明明知道他就在蘇將軍府裡不是嗎?
為什麼不去尋呢?
他們錯過了這麼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