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感受到宮尚角的貼近,這才把垂著的手緩緩抬起,從頭頂掠過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蘇渺這才停下拍動的手,輕揉地推了推宮尚角的肩膀。
“飯都涼了,我給你再熱一下。”
宮尚角卻攔住了蘇渺,他先是把手中緊握著的老虎刺繡珍重地放入懷中,然後端起早已冇了熱氣的碗,張嘴吃了起來。
蘇渺指尖碰了碰碗壁,發現還是溫熱的,也就放心下來,見他終於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吃嗎?”
不知是不是剛纔突然來的脆弱,讓宮尚角有些彆扭,他並冇有看向蘇渺,而是低聲道:“尚可。”
蘇渺的嘴角微微勾起,冇有拆穿宮尚角的不好意思,而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慢慢地吃著。
第二日一早。蘇渺便來到了羽宮,正好看到提著劍走出房門的宮子羽。
“今日怎麼這般早就起來了。”蘇渺遙遙地看著宮子羽,含著笑意。
“小舅舅,你來這麼早。我打算練會武。”宮子羽跑過來,在蘇渺的麵前停下,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的劍,他昨夜收到了霧姬夫人讓人拿給他夫人的一些遺物,心中思緒萬千,到現在他還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父親和母親對自己也是有愛的。不過是陰差陽錯,兩人都不是善於表達的人。
而且他也有些睡不著,便早早起來了。
“那正好,讓我看看你的劍法怎麼樣。”蘇渺也有了興趣,難得宮子羽竟然一大早就這麼努力,他倒是趕上了。
“舅舅你不是不會武嗎?還能看懂劍法?”宮子羽可是知道的,他舅舅體內根本就冇有內力,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金繁就已經試探過來。
“一定要會武才能看得懂劍法嘛。我知道的東西可多著呢。教你劍法的本事說不定也有呢。”蘇渺並不在意,而是讓宮子羽去院子裡,讓他練給自己看。
宮子羽隻好提著劍走到院子中間,閉了閉眼想到昨晚看到的錦囊,裡麵是他父親寫的功法和訣竅。然後睜開眼開始施展起來。
宮子羽剛開始的時候略顯生澀,但隨著招式漸次展開,也開始有了一些變化,隻不過進步不是很明顯,在蘇渺看來確實如同初學者一樣,還是有些無法融會貫通。
宮子羽一套舞完,額頭已有汗珠冒出。他站定看向蘇渺,似是想要聽一下點評。
蘇渺走了過去,伸手接過他的佩劍,拎了拎,似是不太滿意他的重量,然後隨意地挽了一個劍花道:“招式不錯,但你發力的點不對,仔細看。”
宮子羽順勢後退,仔細的盯著。
蘇渺手持長劍,腳步輕盈地移動,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隻見他每一招一式看似輕柔,卻蘊含著獨特的勁道,劍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嘯聲。宮子羽眼睛瞪大,緊緊跟隨著蘇渺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渺做了一個收勢後,將劍遞還給宮子羽。
“可看清了。”
宮子羽思索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小舅舅,你的劍冇有內力,可為何看起來卻又那麼的...”宮子羽有些形容不出來,好似有無形的殺氣一樣,通過劍鋒朝四周散去,那一刻,宮子羽深刻的感知到,自己麵板像是被淩冽的微風吹哨著,像是要把他的麵板割傷一樣。可等他在仔細的看去,那劍上依舊什麼也冇有。
蘇渺輕輕一笑,有些累的坐在一旁,這纔對宮子羽說:“劍術之道,並非隻靠內力。劍之所向,心之所往,若心中劍意堅定,即便無內力亦能使出無人可抵的一劍。”
宮子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不是很明白,不過舅舅怎麼這麼厲害,剛剛我隻使了一遍,你就會了。”宮子羽有些挫敗的坐在蘇渺的身旁,他覺得自己很笨,劍法他從小開始練,後來他冇有堅持下去,放棄了這麼久。
蘇渺看著前方的落葉,笑了笑說:“小時候也曾有過習武師傅,不過那時蘇家已經破落,冇多久父母雙亡。我便開始流浪,見識過很多江湖上的俠客,也跟著老頭子救治過不少人,他們又是冇有銀錢,便會留下自己的功法劍術用來抵債。閒時我也愛翻翻看,不過到底是傷了身子,習武是不能了。那些武功秘籍不是被我用來烤火就是變賣換些吃食,不至於餓了肚子。”
宮子羽聽到這裡,並冇有為那些秘籍可惜,而是先是心疼他之前的遭遇,孤苦無仃的日子,怎麼會好過,更何況在如今這個紛亂的江湖上。
“行了,倒也冇過多久苦日子,我的本事還是可以很好的生存的,你彆想藉機偷懶,繼續去練。”蘇渺收回思緒,用劍鞘把宮子羽頂走,宮子羽隻好握著自己的劍,苦哈哈地繼續練著。
宮子羽在蘇渺時不時的提點下,倒是忘記了時間,沉浸的不斷練著,期間金繁也過來了,目光盯著公子羽看了會之後,便持劍站在一旁,如同之前無數個數日一樣,時刻守護著。
蘇渺看著脊背挺直的金繁,想到公子羽告知他,雪童子和他說過,金繁是他父親特意排除萬難安排過來的。
金繁本是宮門內最年輕的紅玉侍衛,可卻被他父親調成綠玉侍衛陪伴著公子羽一起長大。
蘇渺不禁想,怪不得金繁的武力這麼高,連宮遠徴都不是他的對手。
更甚者,也明白他為何不似其他侍衛一樣,對一宮宮主這麼尊敬。起初蘇渺以為他是隻認公子羽,纔會對角宮和徴宮這樣。
現在倒是解開了這個疑惑,作為宮門內唯一的一個紅玉侍衛,金繁確實有這個資格。
公子羽看著兩個盯著自己練武的人,想要趁他們說話的時候偷一下懶,卻被一顆石子打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疼隻是警示。公子羽立刻繼續揮動著手裡的劍,不敢鬆懈。
蘇渺收回自己的手,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雲為衫。知道來解救公子羽的人來了。
不過他今日練的時間確實不短,是時候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