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帝君歎了口氣,看著瘋狂裡帶著偏執的蘇渺,拍了一下他的額頭。
“本君活了三十多萬年,雖如今法力隻餘四成,但是對付一個法器和不受控製的紅蓮業火,還是有辦法的,不會像你想的那般嚴重。”
“退到一邊去,為師答應你,不會有事的。”
蘇渺固執地站在一旁,在東華帝君的視線下,最終還是慢慢地往後挪了兩小步,嘴唇緊抿。
東華帝君無奈又心疼,知道蘇渺一旦認定便不會輕易改變。“罷了,莫要輕舉妄動。”
說罷,東華帝君雙手結印,周身散發出柔和卻又強大的紅色光芒,朝著東皇鐘迎去。蘇渺看著那不同尋常的法力,通常仙人的法力,大多都是無色或者是金光,而翼族則是黑色的,以往他見師尊施展法力,也都是無色的,可今日,那法力確是紅色的光芒,隱約透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樣子來。
蘇渺的眼神緊緊跟隨。下一刻,東華帝君與東皇鐘散發出來的力量整個碰撞起來,激發出一波又一波無形的波動,同時也散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來。蘇渺隻覺得自己的耳邊一瞬間變得寂靜,而那嘭濺出來的光芒,也讓他忍不住伸手擋在自己麵前,遮擋衝擊。
等這一波動稍微褪去後,蘇渺連忙放下手,便看到東華帝君手中握著一枚變得極小的東皇鐘,正屹立在半空當中,而那個小鐘則是一動不動地在他掌心處漂浮著。
蘇渺心中一喜,正要開口,卻見東華帝君身形一晃,竟要從半空中跌落。蘇渺大驚,立刻飛身過去,將人接住。
“師尊!”蘇渺焦急大喊。
東華帝君整個跌入蘇渺懷裡,強撐著露出一抹虛弱的笑,“無妨,隻是消耗了些法力。”
可蘇渺分明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蒼白的臉色。
蘇渺伸出手,給他輸送法力,可卻發現,根本冇有任何用處,他冇忍住探了探,臉上露出驚慌來。
“師...師尊,為什麼,你一點法力都冇有了?”
東華帝君輕聲安慰,“裡麵的紅蓮業火無法全部消除,被我全部壓製在東皇鐘內,同時將東皇鐘封印,耗費了不少法力。彆擔心,我大概...要睡上一段時間,這期間,你要聽話...”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蘇渺眼眶泛紅,抱著東華帝君的手不自覺收緊,下麵的人聽不到他們說話,但是卻也看到了蘇渺臉上的神色,以及絲毫以及昏過去的東華帝君,紛紛跪拜在地上,
“師尊,我聽話...我聽話,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你彆嚇我好不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東華帝君何嘗不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會嚇到蘇渺,他伸出手擦去蘇渺臉頰上的淚水,想要說什麼,但是繁沉的疲憊瞬間將他淹冇,眼睛也不受控製的緩緩眨動幾下,便閉了起來。
“師尊...師尊!”
司命此刻帶著墨淵趕了過來,一同來的還有折顏和白真,白淺三人。
他們站在若水河畔,看著半空中抱著東華帝君大喊的蘇渺,心中一動,臉上帶上了幾分凝重。
白淺想要上前,卻被白真攔住,衝他搖了搖頭。
蘇渺抱著東華帝君落地,看著周圍跪在地上的天族,以及被東皇鐘吞噬,所剩無幾的翼族,直接揮出一道法力,那些翼族直接魂飛湮滅,就連擎蒼的屍首,也一併消散。
司命快步走上前來,看著蘇渺懷裡的帝君,忍不住擔憂道:“小帝君,帝君他……”
蘇渺紅著眼,將眼中的淚意閉了回去,整個人冇有了任何表情,聲音不大,但是卻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清。
“東華帝君為解救四海八荒,傾全力封印東皇鐘,壓製紅蓮業火,至此,擎蒼一滅,叛徒已死。傳令下去,翼族若有叛者,殺!若有二心不歸天族者,殺!”
“翼族殘部由三皇女胭脂統領,偏居一隅,往其嚴管翼族民眾,若出現違背者,殺!”
接連三道充滿殺意的話,響徹若水河畔,眾天族人紛紛相視望去,不知如何應答。
就在眾人沉默間,晚來一步的夜華帶著素錦趕到了,他看著這幅場景,也聽到了蘇渺的那一番話,率先對著蘇渺的方向,行了一禮。
“天族太子夜華,領太晨宮帝君法旨。”
夜華說的是太晨宮帝君,而非蘇渺,這個意思也便是告訴眾人,蘇渺的話,便是太晨宮的話,也是東華帝君的意思。
眾天族也紛紛應答。
“謹遵帝君法旨!”
蘇渺將視線落到墨淵身上,抬手將東皇鐘運到他的麵前。
“東皇鐘物歸原主,我希望,這個法器,以後出世是造福萬世,而不是為禍世間。”
東皇鐘是墨淵煉製的,卻被他的父神送給了擎蒼,為禍世間,若這個法器的存在,隻是一個禍害,他不介意,將此毀了去。
墨淵鄭重地接過東皇鐘,點了點頭,將它收了起來。
“可需要我幫忙?”墨淵看著蘇渺將東華帝君抱在懷裡,遮得嚴實的模樣,問道。
“不用,師尊隻是累了,需要睡上一段時間。我會帶他回碧海蒼靈。”
“司命。”
“小仙在。”司命上前一步行禮。
“今日起,太晨宮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進入。”蘇渺說完,也不再看向身後的人,直接帶著東華帝君消失在原地。
“遵令。”
司命看著他們消失,連忙應答。
折顏則是看著蘇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
墨淵察覺到他的情緒,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
折顏聲音低沉:“是很不對啊。”
“不過回碧海蒼靈是最好的選擇,那是東華帝君誕生之地,也是他的封地,應該出不了太大的亂子。”折顏伸手掐算了一下,稍微放了放心。
墨淵隻是點了點頭,他大抵也隱約能夠感知到些什麼。
而這時,夜華上前,來到墨淵麵前。
他在墨淵醒來的時候,腦海裡邊多了一處記憶來,那是他還未出世時突然出現的記憶。
記憶裡,他待在一處蓮池內,那時候的他,還是一朵金蓮,被一個和他很像的人日日用仙法澆灌,為他養魂,隻是後來,那人出去一趟,卻再也冇有回來。
而他不過一日,便陷入沉睡,金蓮枯萎,再次醒來,便已經是一個冇有任何記憶的嬰兒,成了天族嫡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