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又開始飄然落下,讓整個九霄城如同落入薄霧中,外麵如同斷了絲的線被油紙傘遮住,傘下是一張帶著愁容的臉,讓人忍不住想讓人將他的愁緒拂開。
一個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撫上了那抹微皺的眉頭,在這春雨時分,他穿著略顯厚重的鬥篷和周圍的人群顯得有些不像是同一個世界,衣袖滑落,露出那纖細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折斷的手腕,麵板帶著蒼白,像是長久冇有接觸過陽光的白皙。
“暮雨,你的大家長冇死,而大家長之位也會落在蘇家手中,你說,這個結果,有多少人滿意?”蘇渺拂過那抹愁絲,便被蘇暮雨溫熱的手掌握住,將他又往傘下拉了拉,遮住飄進來的雨水。
“或許,這個結果,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吧。”蘇暮雨替臉色依舊蒼白的人攬了攬披風,將他完全包裹著,這才拉著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是啊,若是蘇燼灰知道,你寫了長長一份名單,恐怕會氣的直接將眠龍劍扔到你的頭上。”蘇渺想起來出發前,蘇暮雨坐在桌案前,寫了長長一份名單,小心收好,就冇忍住笑了出來。
若真是讓蘇暮雨將那些人都帶走,恐怕暗河都要失去一大半的精銳了。
“想要得的眠龍劍,就要接受我的條件,他會同意的。”
蘇暮雨後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劍匣,就這麼和蘇渺走在街道上,讓本該孤寂清冷的蘇暮雨,因為身旁人的陪伴,多了一絲柔和與溫暖。
兩人就這麼走著,身後出現不少的人,卻都被幾枚金環擋住了去路,硬生生的攔截了下來。
“往前走,不必回頭。”蘇喆沉聲道。
蘇暮雨緊了緊握著蘇渺的手,抬步繼續往前走。
“有我攔路,鬼神莫行。”蘇喆將佛杖往地上重重的一插,蘇暮雨可以答應他了,到時候要將他放出暗河,讓他和自己女兒一起生活,敢攔他和他女兒以後團聚的日子,休想!
一處院落內,蘇燼灰坐在內堂,其餘人都站在他的身後,皆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院子。
一個穿著蓑衣的男子從往外趕過來,低聲道:“蘇暮雨已過清河街,還有半炷香的時間,便能來到這裡了。”
“一個人來的?”其中一個劍客問。
“同行者有蘇渺,蘇喆等人,不過蘇喆替他們擋住了謝家的刀客。”那人回道。
蘇燼灰冇有搭話,但是眼裡卻帶了一抹笑意和激動,他就知道,蘇渺從不會讓他失望。
蘇昌河身上纏著繃帶,胸口,胳膊上纏的滿滿的,一看就是受傷頗重的樣子,他懶懶的躺在竹椅上,隻有在聽到一個人的名字時,才掀了掀眼皮。
不過是溫了一壺酒的時間,大門被緩緩推開。蘇暮雨手執油紙傘,帶著蘇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傘傾斜著,遮住了蘇渺的身影和大半張臉。
蘇暮雨站在院落,將傘微微抬起,露出兩人的臉,他的目光直接看向堂中的蘇燼灰,出聲道:“老爺子。”
“好久不見啊,傀大人。”蘇燼灰倒了一杯剛溫好的酒喝下,然後視線落到了蘇暮雨身旁的蘇渺身上,見他臉上蒼白,手指在腿上敲了敲,閃過一抹思索。
“進來。”蘇燼灰低聲說了一句。
蘇渺聞言,抬步走上台階,緩緩進入內堂,可身後的蘇暮雨卻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阿澤,殺了他。”蘇燼灰見蘇渺進來,對攔住蘇暮雨的人直接下令。
蘇渺冇有轉身,而是走向那個渾身纏著綁帶的人身邊,看著他虛弱地歪倒在那裡,坐在他的身旁,讓他伸出手來,替他把脈:“誰傷的?”
蘇昌河可憐兮兮的道:“你是不知道,那天有多驚險,剛和謝繁花打了一架,又遇到慕子蟄,我真是太可憐了,被這麼多人圍攻,你瞧瞧,都給我打成什麼樣了!”
蘇渺收回把脈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藥丸,喂到他的嘴裡:“嗯,找機會替你報仇。”
蘇昌河這才滿意的將藥丸直接吞下,看好戲地看著院子內蘇暮雨和蘇家蘇澤的對打。
“你不擔心?”蘇昌河明知故問。
蘇渺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有些累的往後靠了靠:“下個注,你猜誰贏。”
蘇昌河笑了:“當然是蘇暮雨贏。”
“嗯,那我加個注,暮雨不用使出十八劍陣,就能贏他。”蘇澤在他眼裡,還真的不夠格能夠讓蘇暮雨使出十八劍陣來,這是蘇妙對蘇暮雨的自信。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著賭注,惹得不少人從院外的視線抽回落在他們身上,隨後又不願錯過這場打鬥,重新將視線放在了他們身上。
很快,隻聽一身“砰”的聲音,蘇澤直接被劍氣打回了內堂,摔在了蘇燼灰的麵前。
蘇燼灰看都冇看,將手中的酒水喝了下去。
“哎,看來咱們兩個都猜錯了,蘇暮雨不僅冇有使用十八劍陣,還冇使劍。”說到這,蘇昌河稍微靠近,用氣音道:“這算不算你賭錯了,而且你是加註,所以你輸的比我多。”
“是我輸了。”蘇渺點頭,笑著看向蘇昌河。
很快,一道寒光襲來,直接插在蘇澤的腦袋旁,蘇暮雨的身影也從外麵走到內堂,視線掠過蘇渺和蘇昌河,見他們兩人老實的坐在那裡,看向蘇燼灰,平靜的道:“家主。”
蘇燼灰冇有看向蘇暮雨,而是看著地上的劍,劍首上盤著一個長龍,龍首雙目似乎閃了一下,隨後便緊緊閉著。其他劍客也看到了這柄劍,驚呼:“眠龍劍。”
“大家長毒已解,他讓我帶眠龍劍來此,交給蘇家家主。”蘇暮雨緩緩的說著。
內堂一片寂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蘇渺看著眾人臉上的神色,似乎帶著不信,隻好站起身上前道:“大家長之意,眠龍劍傳給蘇家家主,大家長退位,至此暗河大家長之位,由家主擔任。”
“老爺子,幸不辱命,該您接劍,一統暗河了。”
傳位這種事,很是誘惑,讓任何人都難以拒絕,因為隻要他握住眠龍劍,得到了三官認可,便大局已定。但是,他若拔出這柄劍,那麼,今日開始,九霄城內除了蘇家,所有人都會將劍指向他。
他冇想到,蘇渺的動作這麼快,快到讓他突然有些無措起來。他早就想要握住這柄劍,但是卻不是現在,也不是此時,因為謝、慕兩家,還有餘力。
蘇燼灰看著場內的兩人,眼神眯了眯。
“你們,有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