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低聲道:太後今日...想攝政。
趙曦眼神一冷:她倒是會挑時候。把玩著雪蘭的髮絲,不必理會。禁軍都在我們手裡,翻不起什麼浪來。
我知道。雪蘭靠在他肩上,隻是擔心...北境苦寒,你的傷...
早好了。趙曦輕笑,有你日日盯著用藥,想不好都難。他忽然正色,倒是你,我不在時,萬事小心。太後若敢為難你...
放心,雪蘭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寢殿內,燭火搖曳。雪蘭仔細將幾個白玉瓷瓶放入趙曦的行囊中,指尖微微發顫。
趙曦從身後擁住她,下巴輕抵在她發頂:娘子放心,我會處處小心的。他接過瓷瓶,在掌心摩挲,這是什麼?
金瘡藥和解毒丸。雪蘭轉身,仰頭望進他眼底,金瘡藥的方子已經給太醫院和軍醫了,但這瓶是我用天山雪蓮特製的,效果更好。解毒丸是針對西夏和遼國特製的,他們慣用的毒藥我都研究過...
話未說完,已被趙曦以指封唇。我的娘子真是無所不能。他輕笑,眼中滿是驕傲,有你在,我何懼沙場?
雪蘭嗔他一眼:莫要輕敵。我知你武功高強,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她將臉埋進他胸膛,一定要平安回來。
趙曦收攏手臂,將人緊緊抱住:我答應你。沉默片刻,又道,我不在時,娘子若是無聊了,就叫二位師姐來陪陪你。
雪蘭失笑,抬頭戳他胸口:你呀...不放心就直說,何必這麼迂迴?見被識破,趙曦耳根微紅,卻聽妻子柔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倒是你...
她忽然踮腳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若讓我知道你不愛惜身子,回來定要你好看。
趙曦低笑:娘子要如何讓我好看?不等回答,便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既然明日就要分彆,不如今夜好生為夫?
紅帳落下,掩去一室春光。燭火劈啪作響,映著交纏的身影,彷彿要將分彆的時光都預支殆儘。
天未亮,雪蘭便起身為趙曦更衣。玄鐵鎧甲冰冷沉重,她仔細為他繫好每一個搭扣,指尖拂過胸前的護心鏡。
這鏡子裡我放了平安符,她輕聲道,是開過光的。
趙曦握住她的手:有娘子這般費心,閻王爺都不敢收我。見雪蘭眼眶發紅,忙哄道,莫哭,等我回來,給你帶北境的雪蓮花。
殿外傳來軍號聲。趙曦最後抱了抱妻子,轉身欲走,卻被拉住衣袖。
等等。雪蘭從枕下取出一柄匕首,這是我用玄鐵打造的,淬過毒,見血封喉。她仔細將匕首佩在他腰間,若遇險境,不必顧忌什麼君子之道。
趙曦凝視她片刻,忽然低頭深深一吻:等我。江山托付,辛苦娘子了。說罷遞給她一個金印。
雪蘭鄭重接過:願陛下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百官跪送,三軍肅立。在震天的聲中,趙曦翻身上馬,最後望了雪蘭一眼,策馬而去。
朝陽初升時,大軍開拔。雪蘭站在城樓上,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化作天地間的一個黑點。
娘娘,女官輕聲提醒,該回宮了。
雪蘭最後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轉身時已是一國之後的威儀。回宮的路上,太後果然發難:皇後年輕,恐難當監國大任。不如讓哀家...
太後孃娘。雪蘭淡淡打斷,陛下臨行前特意交代,讓您好好榮養。她轉身麵對百官,聲音清越,即日起,本宮會在文德殿處理政務。諸位大人若有要事,可直接上奏。
說罷,不等太後反應,徑直起駕回宮。
文德殿內,奏摺堆積如山。雪蘭每日天未亮就起身,先是去上朝,然後批閱奏摺,接見大臣,還要抽空檢查趙宸的功課。再去給太後請安——表麵功夫總要做足。
這日正在批閱軍報,忽聽殿外喧嘩。墨蘭帶著如蘭氣沖沖進來:姐姐!太後竟想往文德殿塞人!
雪蘭筆尖一頓,墨跡在奏摺上暈開:慢慢說。
說是陛下親征,怕姐姐寂寞,要送兩個的宮女來伺候。如蘭憤憤道,分明是眼線!
雪蘭淡淡一笑:就說本宮近日操勞,需要靜養,不便見人。她看向妹妹,你們來得正好,幫我去查查曹家的動靜。
姐妹倆眼睛一亮:姐姐放心!
晚間收到北境軍報,說趙曦首戰告捷。雪蘭懸著的心稍安,正要歇息,忽聽殿頂瓦片輕響。
什麼人!她袖中銀針已扣在指尖。
一道白影飄然而下:小師妹警惕性還是這麼高。
三師姐?雪蘭驚喜,你怎麼來了?
李秋水挑眉:某人不放心,飛鴿傳書讓我們來看著你。她環視殿內,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雪蘭輕笑:正好,陪我看場戲。
三日後,太後果然又派人來。這次是兩個嬌媚的宮女,說是來伺候筆墨。
雪蘭故作姿態地靠在榻上:既然太後美意,就留下吧。
夜深人靜時,兩個宮女悄悄摸向書案。忽聽一聲輕笑:找這個嗎?
燭火驟亮。雪蘭好整以暇地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幾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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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罪!宮女嚇得跪地求饒。
雪蘭慢條斯理地展開信紙:告訴太後,下次想栽贓,字跡模仿得像些。她忽然冷聲,拖下去!杖斃
暗衛應聲而入。李秋水從梁上躍下:就這麼算了?
不急。雪蘭看向慈寧宮方向,魚兒纔剛上鉤呢。
北境大營內,趙曦看著最新軍報,眉頭緊鎖。西夏與遼國突然聯軍,來勢洶洶。
陛下,副將擔憂道,敵軍人數是我軍三倍,不如暫避鋒芒?
趙曦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避?朕字典裡冇有這個字。他忽然想起什麼,皇後給的解毒丸可發下去了?
已按吩咐,每人隨身攜帶。
當夜敵軍偷襲,果然用了毒煙。然而趙曦早有準備,將士們服下解毒丸後反而殺了對方措手不及。
激戰中,一支冷箭直取趙曦後心。他卻彷彿背後長眼,反手一擋——正是雪蘭所贈匕首。
好兵器!他朗聲大笑,皇後深知朕心!
汴京城內,雪蘭突然心口一悸,筆掉在地上。
娘娘?女官急忙上前。
雪蘭撫著胸口:無妨...話音未落,窗外飛來一隻信鴿。
李秋水取下竹筒,臉色微變:小師妹,陛下遇刺...
雪蘭猛地起身,又強迫自己坐下:他既傳信回來,說明無礙。指尖卻微微發顫,師姐,幫我做件事...
三日後,太後突發急病,慈寧宮被徹底封鎖。前朝一部分朝臣以罪名下獄,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