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子歎了口氣:理是這麼個理,可總覺得有些奇怪。她頓了頓,如蘭那丫頭,平日裡最是看不慣墨蘭那股子矯情勁兒,如今倒好,天天往林棲閣跑。
要不...劉媽媽試探道,大娘子問問六姑娘?
王大娘子想了想,揚聲道:去請六姑娘來,就說我有些事要問她。
不過一刻鐘功夫,如蘭就蹦蹦跳跳地進來了:娘,怎地突然喊我了?可是又得了什麼好料子要給我做衣裳?
王大娘子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微軟,拉著她的手走進內室。劉媽媽會意,立刻屏退左右。
我的如兒啊,王大娘子壓低聲音,你不是一向跟雪蘭墨蘭井水不犯河水嗎?怎地這幾日走得這般近?
如蘭眼神閃爍:娘這話說的,都是一家子姐妹,多走動走動不好嗎?
這冇什麼不好,王大娘子盯著她的眼睛,就是覺得有些奇怪。你老實告訴娘,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如蘭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冇...冇什麼...
你說不說?王大娘子板起臉,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實交代!
如蘭見瞞不過,隻好將文炎敬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要不是四姐姐五姐姐撞見,我差點就被忽悠住了。她們幫我解決了這件事兒...
我的天爺啊!王大娘子驚得站起身,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兒!要是一個不小心,你大姐姐在袁家怎麼辦?那些勢利眼還不知道要怎麼磋磨她!
如蘭嚇得縮了縮脖子:娘,你就放心好了,這事兒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王大娘子重重坐下,又是後怕又是心疼,你也想開點吧!還好是雪蘭墨蘭撞見了...她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沉,不過這內宅是要好好查一遍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算計我女兒!
她轉頭吩咐劉媽媽:劉媽媽,你安排下去,查一下這內宅,全都查一遍!這事兒辦的,我倒要看看是誰動的手腳!
劉媽媽連忙應下:大娘子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如蘭怯生生地扯了扯王大娘子的衣袖:娘,你彆生氣...我以後一定小心...
王大娘子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又軟了:既如此,你可要好好謝謝她們。你也長點兒心吧,人家姐妹就比你大了不到一歲,做事兒周全多了。
如蘭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娘。
兩日後,劉媽媽捧著賬本來到葳蕤軒。王大娘子正在看如蘭繡花,見她進來,立刻使了個眼色。如蘭會意,放下繡繃告退。
查得如何?王大娘子沉聲問。
劉媽媽將賬本放在桌上,低聲道:大娘子,查到了。那文炎敬原是主君看好給五姑娘做夫婿的,那時四姑娘五姑娘還冇回來,也就冇跟五姑娘說。他在前院探聽了一些事兒,看上了嫡女,也就是六姑娘...
王大娘子冷笑:倒是會挑!接著說。
後麵買通了下人,出現在六姑娘麵前。劉媽媽翻著賬本,不過那日六姑娘是突然去的園子裡,後麵怎麼查都是他自己買通的下人,這才悄悄進了內院。
王大娘子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說...後麵還有隻手,但是查不到?
是的。劉媽媽很肯定,老奴查了所有當值的婆子丫鬟,都說那日並無可疑之人。文炎敬買通的那個小廝,前幾日已經贖身離府了。
王大娘子滿臉嘲諷,尾巴掃得倒是乾淨。
劉媽媽垂首不語。她知道大娘子這是真動了怒,盛家內宅怕是要掀起一場風波了。
次日清晨,王大娘子召集所有下人訓話。
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一片人,個個屏息凝神。王大娘子端坐堂上,麵色冷峻。
近日府裡出了些事,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懾人的威嚴,有些人,仗著幾分小聰明,就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底下人紛紛低頭,不敢出聲。
我今日把話放在這兒,王大娘子緩緩起身,盛家待你們不薄,月錢、賞銀從冇短過。若是有人吃裡扒外,彆怪我翻臉無情!
她目光掃過眾人:但凡有知情不報的,一律發賣出去!有主動揭發的,賞銀十兩!
人群一陣騷動。十兩銀子,可是大半年的月錢!
訓話結束後,王大娘子單獨留下幾個管事的媽媽。
從今日起,各院進出都要嚴格登記。她吩咐道,尤其是姑娘們的院子,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
媽媽們連連應聲。
還有,王大娘子補充,往後姑娘們出門,必須有兩個媽媽四個丫鬟跟著。若是再出現紕漏,唯你們是問!
大娘子放心,絕不敢再出岔子。
處理完這些事,王大娘子帶著厚禮親自去了林棲閣。
林小娘正在看著墨蘭調香,見王大娘子進來,連忙起身相迎:大娘子怎麼來了?快請坐。
王大娘子難得地和顏悅色:今日是特地來謝謝雪丫頭和墨丫頭的。這件事,多虧了她們。
雪蘭和墨蘭聞聲出來,聞言福身行禮:大娘子言重了,都是自家姐妹,應該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大娘子讓劉媽媽奉上禮物:這是新得的蜀錦和宮花,你們姑孃家正好用得上。還有這支人蔘,給林小娘補補身子。
林小娘受寵若驚:這...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王大娘子拉著雪蘭的手,雪丫頭馬上就要大婚了,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雪蘭淺笑:謝大娘子關心。
又說了會兒話,王大娘子才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往後如蘭那丫頭,還要勞你們多照看些。她性子直,容易被人哄騙。
雪蘭和墨蘭相視一笑:大娘子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六妹妹的。
送走王大娘子,林小娘看著滿桌禮物,還有些不敢相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娘子居然給我們送東西?
墨蘭拿起一支赤金簪子把玩:這是因為我們幫瞭如蘭。大娘子雖然脾氣急,但最是護犢子。
雪蘭卻若有所思:我總覺得...文炎敬這件事冇那麼簡單。他一個寒門學子,哪來的膽子算計盛家嫡女?
墨蘭挑眉:姐姐是說...背後有人指使?
或許吧。雪蘭輕聲道,總之往後都要更加小心。
窗外忽然下起雨來,淅淅瀝瀝敲打著屋簷。盛家這座深宅大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而此刻的葳蕤軒內,王大娘子正對劉媽媽吩咐:去袁家遞個帖子,就說我明日要去看華蘭。
她倒要問問,袁家那些勢利眼,最近可有什麼異常。若是讓她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王大娘子握緊茶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亭台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