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暗中觀察著這位憤怒的女子。素星橋的仇恨看起來真實可信,但她握竹簡的指節過於用力,語氣也略顯誇張,就像...就像在表演給誰看。
元仲辛似乎完全冇察覺異常,反而感動地點頭:素大姐大義!這樣,我們合作如何?他指了指名單,我們也在追查遼人暗探,目標一致。
素星橋眯起眼睛:憑什麼信你?
就憑這個。元仲辛突然從袖中滑出一枚銅牌——秘閣的暗探標識,朝廷已經盯上這裡了,素大姐不如找個靠山?
洞內一陣騷動。素星橋盯著銅牌看了許久,突然大笑:好!有你元仲辛作保,我就信他們一回。她揮手示意手下,鬆綁!
王寬和裴景被解開繩索。裴景怯生生地躲到薛映身後,而王寬則活動著手腕,目光與元仲辛短暫相交——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警惕。
既然是自己人了,不如喝一杯?素星橋豪爽地拎出一個酒罈,慶祝重逢!
元仲辛爽快地接過酒碗,卻在飲酒時巧妙地潑灑大半。趙簡注意到暗號。
酒過三巡,素星橋開始大談如何對抗遼人。元仲辛表麵附和,實則暗中觀察洞內佈局——東側堆放的兵器明顯是守衛的,西側的糧草足夠支撐半月有餘,而最裡側的那道小門始終有人把守...
素大姐,元仲辛裝作醉醺醺地搭上素星橋的肩,名單現在安全嗎?
素星橋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笑道:放心,藏得好好的。她拍了拍元仲辛的臉,你小子還是這麼愛操心。
夜深時分,素星橋安排眾人休息。元仲辛藉口解手溜出洞外,在岩壁上刻下隻有七齋成員才懂的記號。返回時,他故意繞到角落,快速調換了名單。
元仲辛。素星橋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你果然一點冇變,還是喜歡半夜亂逛。
元仲辛轉身,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素大姐不也冇變?還是這麼神出鬼冇。
月光從洞頂的縫隙灑落,照在兩人之間。素星橋的眼神不再像方纔那般熱絡,而是透著冰冷的審視:記住,彆打名單的主意。她湊近元仲辛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否則下次捆起來的就不隻是你朋友了。
元仲辛笑容不變,目送素星橋離去。他摸了摸袖中真正的名單,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個痛恨遼人的素大姐……
黎明前的牢城營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幼悟貼著潮濕的牆壁潛行,耳畔是遠處隱約的兵器碰撞聲。按照計劃,七齋成員已各自就位——趙簡和元仲辛負責製造混亂,薛映與王寬控製兵器庫,而她則暗中盯住丁二。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囚犯們如潮水般從各個牢房湧出,與守衛扭打在一起。幼悟眯起眼,注意到暴動者出奇地有組織,明顯經過事先訓練。
果然不簡單...她喃喃自語,目光鎖定正在指揮幾名壯漢的丁二。那個平日唯唯諾諾的男人此刻眼神銳利如鷹,手勢乾脆利落,哪有半分怯懦模樣?
心兒姑娘!這邊!丁二突然發現了她,竟還保持著偽裝時的稱呼。他身旁兩個彪形大漢立刻向幼悟撲來。
幼悟唇角微揚,袖中滑出兩枚銀針。就在她準備出手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薛映的長刀橫斬,逼退兩名壯漢。
丁二見狀不妙,在幾名死忠掩護下衝向西南角。那裡有道隱蔽的小門,幼悟早先就發現了,故意留作。
不追嗎?薛映皺眉。
幼悟搖頭:讓他走。她望向丁二消失的方向,這是官家的意思。
天光漸亮時,暴動已基本平息。七齋成員在中央廣場彙合,除了幾處輕傷,全員安然無恙。元仲辛正興奮地比劃著剛纔的戰鬥,趙簡則與守軍隊長交接囚犯名冊。
丁二逃了。王寬走到幼悟身旁,聲音平靜。
幼悟點頭:嗯,帶著一個核心手下。她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布袋,不過他們冇帶走這個——弓弩技師名冊和遼國密文。
王寬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調包了?
元仲辛的主意。幼悟輕笑,真品已經讓秘閣暗衛快馬送回去了。
垂拱殿內,仁宗聽完彙報,滿意地捋須微笑:做得很好。丁二...不,應該稱他寧令哥,西夏王的太子。他逃回去,夠元昊頭疼一陣子了。
幼悟站在禦階下,身上還帶著出任務的塵土:爹爹,兒臣總覺得此事太過順利。
仁宗神色微凝:你的意思是...
兒臣總覺得有些不對,此事應當還冇結束。幼悟上前一步,不過爹爹,是不是該下賜婚聖旨了,兒好不容易看上個小郎君,可不能飛了。
仁宗突然輕笑:朕的小公主長大了。他走下禦階,親手為幼悟拂去肩頭一片草屑,都會自己找小郎君了,這就下旨。
宮中傳出一道旨意:明昭公主趙幼悟賜婚參知政事王博之子王寬,擇吉日完婚。
七齋成員聚在秘閣訓練場聽到訊息時,反應各異。
恭喜啊王大哥!裴景第一個歡呼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薛映依舊麵無表情,但遞給了王寬一杯酒。元仲辛則誇張地捂住心口:我的心碎了!公主殿下居然選了這個書呆子!
趙簡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少貧嘴!她轉向幼悟,難得露出笑容,總算定下來了。
幼悟臉頰微紅,卻大方地挽住王寬的手臂:某人可是十年前就下過聘禮的。
王寬耳根通紅,卻堅定地握住她的手:君子重諾。
眾人笑鬨間,陸觀年突然出現:七齋全員,明日卯時集合,新任務。
笑聲戛然而止。幼悟與王寬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這個新任務必然與最近的圖紙有關。
元仲辛吹了個口哨:剛賜婚就派活,官家這是考驗未來駙馬呢?
閉嘴吧你!趙簡又是一巴掌,但這次元仲辛靈活地躲開了。
夕陽西下,訓練場上七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幼悟望著遠處宮牆上飄揚的旗幟,心中既甜蜜又忐忑。婚事已定,但前路還有許多未知的風波。至少現在,她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理解支援的父親,還有...那個願意等她十年的呆子。
想什麼呢?王寬輕聲問。
幼悟笑著搖頭:在想...還好十年前遇到你。纔怪,不管什麼時候,他們總會遇見的。
王寬會意,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過。
幼悟握緊他的手,目光投向遠方。丁二逃往西夏,遼國暗探網未除,宗室虎視眈眈...但這些都不足為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七齋,已然成形。
爹爹為什麼不換個更有分量的餌。幼悟眼中閃爍著光,比如...邕王爺?
仁宗挑眉。趙王是他的堂兄,近年來屢屢想要插手太子教育之事,野心昭然若揭。
一箭雙鵰?可是我不相信他會乖乖就範。仁宗會意。
正是呢爹爹。幼悟甜甜一笑,既能釣出遼國暗探網,又能...解決家事,他不聽話也冇什麼大不了的,爹爹你信我,我們秘閣的小夥伴都不是什麼聽話的人,一定會追查到底的,到時候證據確鑿就好了。
父女倆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