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兒沉默片刻,理性地分析道:“麒麟子前輩所言極是。這等上古女神,蹤跡縹緲,非我等所能追尋。眼下看來,想要救金吒,最實際、最有可能的辦法,還是得迴天庭,求取母後手中的鶴頂紅與金蓮藕。可是……”她麵露難色,冇有說下去。
大家都明白她的未儘之意。金吒身為天庭神將,不僅知情不報,還幫助仙女逃脫,最後更是“違抗”父命(雖然是以死明誌),這在王母眼中,恐怕是罪加一等。如今要去求取王母視若珍寶的瑤池至寶來救這樣一個“罪臣”,王母會答應嗎?可能性實在渺茫。
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已無他路。黃兒看著金吒越發蒼白的麵容,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決絕的光芒。
最終,經過商議,決定由最穩重、也最可能有機會說服王母的大仙女紅兒返迴天庭,嘗試懇求王母。食神與黃兒留在崑崙山照看金吒,等待訊息。
紅兒冒險回到天庭,然而,她甫一踏入南天門,行蹤便被髮現。天庭對於私自下凡、且與“要犯”有所牽連的公主,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紅兒甚至未能見到王母,就在七仙閣被天兵截住。
在被押往大殿之前,紅兒拚儘全力讓尚在七仙閣的五仙女青兒和六仙女藍兒,將救治金吒所需的“瑤池鶴王鶴頂紅”與“金蓮藕”這兩樣關鍵之物告知了她們,拜托她們無論如何想辦法取得。
隨後,紅兒便被關入了冰冷的天牢之中,前途未卜。
訊息傳回崑崙山,黃兒幾乎崩潰。姐姐被抓,希望似乎再次斷絕。食神沉默地守在一旁,麒麟子也隻能搖頭歎息。唯有留在天庭的五仙女和六仙女,在震驚與擔憂之餘,開始秘密籌劃,如何能從那守衛森嚴的瑤池之中,盜取那兩樣救命的至寶……
崑崙山的雲霧依舊繚繞,洞府中的希望與絕望交織。而遠在錦華城過著平淡日子的朱蕖和王明月,對於崑崙山巔的這段關於“執掌生機的遠古女神”的對話,以及天庭天牢中新添的“客人”,自然也略有感知,卻隻是彼此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繼續著他們炮製藥材、教書育人的凡間歲月。真正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似乎正隱隱指向那高居九重、閉關已久的玉帝,以及他手中掌控的、關乎無數生靈命運的天庭權柄與秘密。
就在紅兒護送黃兒、金吒遠赴崑崙,尋求麒麟子相助的同時,凡間的時光依舊按部就班地流淌。隻是,這流淌中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錦華城及周邊地界,已經連續好些時日未曾落下一滴雨了。春日裡本該滋潤的雨水遲遲不至,天空總是掛著明晃晃、卻顯得有些毒辣的日頭。城外的田地開始出現龜裂的細紋,護城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連帶著城中的水井也日漸乾涸。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燥熱的氣息。
董家酒樓的生意,起初並未受到太大影響,但董永近來卻總是眉頭不展,算賬時也常常走神。
這日午後,酒樓裡客人稍稀,魚日翹著二郎腿,正美滋滋地清點著這幾日的進賬,一抬頭就看見表弟董永對著窗外乾渴的街道發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表弟!”魚日湊過去,用胳膊肘捅了捅董永,“發什麼呆呢?銀子掙得嘩嘩的,怎麼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數錢數累了?”
董永回過神,歎了口氣,指著窗外道:“表哥,你冇發現嗎?近來已經很久冇有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