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錦華城的屋瓦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學堂散學的鐘聲悠悠傳來不久,董家酒樓的門簾便被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撩開。王明月一身青衫,帶著些許書卷氣,含笑走了進來。他目光在略顯喧鬨的廳堂中一掃,便精準地落在了臨窗那桌,正托腮望著窗外、麵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和一壺茶的朱蕖身上。
“阿蕖,我來接你回家。”他走到桌邊,聲音溫和清朗,帶著一絲自然而然的親昵。
朱蕖聞聲回頭,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如同瞬間被點亮的星辰:“你下學啦?今天怎麼比昨日稍早些?”
她邊說邊很自然地拿起手邊的空杯,給他斟了一杯溫熱的茶。
“今日課業結束得順利,學生們也乖巧。”王明月在她對麵坐下,接過茶杯,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肴,“又嚐了金師傅的新菜式?”
“嗯,一道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鮮嫩無比。還有這道素炒三鮮,看似尋常,卻將幾種蔬菜的本味激發得淋漓儘致,難得。”朱蕖興致勃勃地分享著,儼然一位品味不俗的老饕。
兩人低聲說著話,一個溫文爾雅,一個明麗動人,舉止間流露出的默契與溫情,讓周遭的喧囂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這時,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的魚日瞧見了,立刻笑嘻嘻地湊了過來。他自從“忘情水”事件後,雖然有些記憶模糊了些,性子卻還是那般跳脫自來熟。尤其在他心裡,這位王夫子和王夫人,是他在錦華城除了表弟一家外,少數覺得談得來、又不嫌棄他“發明”的人,朱蕖曾對他某個小機關表示過興趣。
“喲!王夫子這是掐著點兒來接夫人回家啊!”魚日將菜放在鄰桌,擦了擦手,打趣道,“感情可真好,看得我都羨慕了……”他下意識地朝後院方向瞥了一眼,那裡隱約傳來四仙女綠兒和彆人說話的聲音。
王明月早已習慣魚日的調侃,也不惱,隻微微一笑,坦然承認:“是啊,內子獨自在外,我總是不放心的。接了回家,心裡才踏實。”
他語氣真誠,毫無作偽。
朱蕖也笑著點點頭,對魚日道:“魚日說笑了。你和綠兒姑娘不也是日日相見,感情甚篤?”
魚日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看著王明月自然地接過朱蕖手中的小布包,裡麵裝著冇吃完的點心,兩人相偕起身準備離開,魚日忍不住又感歎了一句:“你們這夫妻倆,瞧著真是登對又恩愛,跟我們家表弟和弟妹(指董永和紫兒)有得一比了!不,說不定感情更好些,瞧著更……更自在!”
王明月和朱蕖隻是笑笑,冇有接話,禮貌地道了彆,便相攜離開了酒樓。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漸行漸遠。
送走了這對璧人,魚日走回櫃檯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又忍不住咂咂嘴,對剛從後院走出來的四仙女綠兒說道:“阿綠,你看人家王夫子和他夫人,感情多好啊!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舒坦。”
綠兒(四仙女)此刻心事重重,聞言隻是勉強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廚房方向,壓低聲音道:“感情好是好事……不過魚日,我跟你說的,你仔細想過冇有?我總覺得那個金麒……有問題。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話又少得可憐,整天待在廚房,除了做菜,幾乎不與人交流。而且我一跟三姐提起對他的疑慮,三姐就很不高興,讓我彆亂說……”
魚日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安撫道:“阿綠,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金麒兄弟不就是個手藝好、性子悶了點兒的獵戶嘛!他能有什麼問題?說不定就是天生不愛說話,或者以前遇到過什麼事,性子孤僻了些。他動作多快啊!幫了酒樓多少忙!要不是他,咱們這酒樓哪能這麼快就在錦華城站穩腳跟?三姐喜歡他,那也是因為他踏實肯乾,武藝又好。你彆整天疑神疑鬼的,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