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王明月攬著朱蕖站起,另一隻手隨意在空中一劃。隻見空間如同被無形利刃割開的錦緞,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外,隱約可見人間城池的輪廓與喧囂。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邁入空間裂縫。下一刻,洞天之內雲榻猶溫,靈食尚在,光幕依舊閃爍,卻已不見了那對吐槽看戲的神仙眷侶。
而遠在千裡之外,董永家鄉所屬的那座繁華城池中,無人察覺的街角巷陌,空間微微扭曲,兩道氣質非凡、卻將周身氣息收斂得與尋常富家公子小姐無異的璧人,悄然現身,融入了滾滾紅塵之中。真正的“沉浸式觀劇”與“廚藝進修之旅”,就此拉開序幕。
董家村所屬的城池名曰“錦華城”,雖非州府重鎮,卻也因地處南北通衢,商賈雲集,市井繁華,人流如織。王明月與朱蕖悄然入城,並未引起任何注意。他們選了一處鬨中取靜的巷弄,看中了一座帶著個小巧後花園、門前有棵老槐樹的清淨院落。王明月隨手佈下幾道混淆感知、聚斂靈氣的小禁製,這處宅子便成了他們在凡間的臨時落腳點。
佈置停當,王明月環顧著這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雅緻小院,頗有些新鮮感。他攬著朱蕖的肩,指著庭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桂花樹,興致勃勃地說:“阿蕖,你看,我們就在這兒‘安家’如何?從今日起,我便是在這錦華城裡做點小生意的‘王員外’,而你……”他側頭看她,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自然就是我的‘王夫人’了。”
朱蕖被他這突如其來、且極其“入戲”的角色扮演弄得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她學著凡間婦人的模樣,福了福身,故作端莊道:“妾身見過王員外。”抬起頭,眼中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不知……王員外打算在這錦華城中,做何‘生計’以養家餬口,維持我們這‘員外’與‘夫人’的體麵呢?”
“生計?”王明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顯出幾分懵懂。這個詞對他而言,實在有些陌生。作為先天神隻,又早早與朱蕖結伴逍遙,他的“生計”從來就是感悟大道、提升修為,天地靈氣取之不儘,何曾需要考慮凡人為柴米油鹽奔波勞碌的“生計”?
朱蕖見他這般反應,不由莞爾,耐心解釋道:“那當然了。凡人雖然壽命短暫,不過匆匆數十上百載,遠不及我們神族長生久視。但他們的人生,卻也因此被賦予了另一種精彩與厚重。‘人生在世,吃穿二字’,這話雖俗,卻也道出了根本。凡人要生存,要養家,要在這世間立足,總得有一項安身立命的‘生計’。或耕讀,或經商,或做工,或有一技之長……這便是他們的‘道’,是他們與這世界聯結、實現價值的一種方式。”
她頓了頓,指了指城西方向——那裡正是董永和魚日所開“董記酒樓”的大致方位:“就像你那‘好妹夫’董永,還有他那位總想娶仙女的表哥魚日,他們不也開了家酒樓嗎?那便是他們的‘生計’。雖說經營得不咋地,還得靠仙女們暗中幫忙,但至少表麵上是這麼個營生。”
王明月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雖不通俗務,但悟性極高,立刻明白了朱蕖的意思。他們此番既是“遊戲人間”,體驗凡俗,那自然要儘可能融入其中,遵循凡間的規則。扮演“員外”和“夫人”,可不是光有個名頭、住個房子就行,還得有與之匹配的身份、行為,尤其是這維持身份、接觸市井的“生計”。
“原來如此。”王明月恍然,隨即又有些犯難,“那……我這‘王員外’,該選個什麼‘生計’纔好?”
他擰眉思索,“像董永那樣開酒樓?似乎太紮眼,也容易跟‘劇情人物’產生過多交集,與我們旁觀的初衷不符。況且……”他看了朱蕖一眼,小聲道,“我對經營之道,確實一竅不通。總不能也指望王夫人你去跳舞招攬客人吧?”
想到朱蕖可能像五仙女那樣在酒樓前拋頭露麵,他心裡就一陣彆扭,哪怕隻是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