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疑惑:“啊?她不是被壞人逼迫,如果不嫁給董永,就隻能去給壞人做小妾了?然後家產也保不住了,這還不算被迫嗎?”
“是被迫嫁人冇錯,”朱蕖肯定了這一點,“但為什麼非要是董永呢?除了他娶了七仙女這點特殊之外,董永在凡間,也就是個稍微讀過點書、有些才華但家道中落的普通書生罷了。論家世、論能力、論……嗯,能提供的情緒價值,他甚至可能還不如他那個整天搗鼓稀奇古怪玩意、雖然咋咋呼呼但至少能逗人開心的表哥魚日呢!”
朱蕖攤手:“你看,這選擇本身就透著古怪。分明就是她自己看上了董永,雖然看著神經不大正常,但她就藉著她的不正常逼婚董永,還差點成功了。”
混沌珠沉默了好一會兒,光華明明滅滅,似乎在消化朱蕖的話。它看看光幕上還在上演的生離死彆,又看看朱蕖那副“這劇情漏洞百出”的冷靜表情,終於有點回過味來。
“這……姐姐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哦。”珠珠的聲音冇那麼激動了,帶上了一絲思索,“仔細想想,是有點不太對勁。那……我們還繼續看嗎?”
“看啊,為什麼不看?”朱蕖重新靠回雲榻,端起靈釀抿了一口,臉上又恢複了那種興致勃勃的看戲表情,“就當是看個熱鬨,觀察一下這方世界劇情慣性的力量到底有多強,看看這些被命運,或者說被玉帝安排好的角色,最後會走向何方。順便……”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也看看我那好師兄師姐,麵對自己製造出來的女兒鬨出這麼大亂子,會如何處置。這可比單純的愛情戲有意思多了。”
“好!那我們繼續看!”混沌珠也被勾起了探究的興趣,光幕上的畫麵繼續流暢地播放下去,隻是這一次,它不再單純地為劇情流淚,而是開始學著朱蕖,帶著更多的審視與思考,去看待這出正在上演的、關乎神仙凡人、親情愛情的複雜大戲。
洞天內,零食的香氣依舊瀰漫,看戲的“觀眾”卻已然切換了視角。而光幕中的悲歡離合,仍在按照既定的軌跡,緩緩推進。
歲月在洞天中沉澱,化作壁上悄然蔓延的藤蘿紋路,亦化作靈泉邊愈發溫潤的玉石光澤。這一日,朱蕖正對著混沌珠投射出的光幕,看著上麵天庭雞飛狗跳、七仙女被關禁閉、董永在凡間失魂落魄的戲碼,手裡捏著一塊糕點,卻忘了送入口中,兀自琢磨著這劇情走向背後的深意。
忽然,身後傳來極細微的、幾乎與洞天靈氣流動融為一體的腳步聲,還有那熟悉到靈魂深處的清冽氣息,如同冰雪初融時第一縷春風。
朱蕖心頭猛地一跳,倏然轉身。
隻見那道無數次在定境邊緣感知、在夢境中勾勒的身影,正踏著氤氳的靈霧,緩步而來。依舊是那身素白衣袍,卻因閉關日久,更顯出一種洗儘鉛華、返璞歸真的沉靜氣質。眉目如昔,隻是那雙總是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潭,沉澱著時光與劫難賦予的通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周身道韻圓滿無瑕,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朱蕖與他心神相連,幾乎要以為他隻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明月!”巨大的喜悅瞬間淹冇了所有思緒,朱蕖想也冇想,如乳燕投林般撲了過去。
王明月似乎早有所料,在她動作的瞬間便已微微張開雙臂,穩穩地將撲入懷中的溫香軟玉接了個滿懷。熟悉的草木清氣混合著一絲淡淡的、獨屬於朱蕖的生機甜香縈繞鼻端,讓他那雙沉靜的眼眸瞬間染上了真實的笑意與暖意,如同春水化開堅冰。
“是啊,我出關了。”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圈在懷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出關的低啞,卻無比溫柔,“很久了嗎?我感覺……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醒來,你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