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以億萬仙神為薪柴,以天庭為爐鼎,汲取眾仙修行之力,反哺己身,穩固權柄,甚至可能是在修煉某種極為霸道的禁忌之法……若真是如此,那這位玉帝師兄的心性與圖謀,可就不僅僅是掌控那麼簡單了。這簡直是……細思極恐。”
夜風穿過竹林,帶來沙沙的聲響,彷彿也在為這推測定格下的冰冷真相而歎息。竹樓內,朱蕖的目光越過山穀,彷彿穿透了無儘時空,落在了那霞光萬丈、受三界仰望的天庭之上。
那裡,是榮耀的頂點,還是……一個精心編織的、吞噬一切的巨大牢籠?而她的明月,以及她自己,又該如何在這張越發清晰的巨網中,尋得一線生機,甚至……破局而出?
王明月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關切,打破了滿室凝重的思慮。朱蕖轉過身,看到王明月端著兩杯新沏的靈茶走來,茶香嫋嫋,氤氳著山穀草木的清氣,稍稍驅散了心頭那揮之不去的寒意。
“在想方纔我們談論的那些事,”朱蕖接過茶盞,指尖觸及溫熱的杯壁,語氣緩和了些,“特彆是天庭那個陣法。既然如今看來,其主要目標並非直接針對我們二人,那它真正的核心作用……”
王明月在她對麵坐下,聞言擺了擺手,神色間帶著幾分不願深究的疏懶:“算了,阿蕖。既然不是衝著我們來的,那便由他去吧。天高地廣,各有各的道。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他呷了一口茶,眉頭又習慣性地蹙起,“倒是師姐提的那個什麼祭煉法器的法子,越琢磨越覺得不踏實。不管師兄究竟是何打算,這等將自身本源與法器深度繫結的捷徑,總歸是隱患無窮。我們還是看顧好自己的東西,莫要讓他們尋著由頭碰觸為好。”
朱蕖看著他眉眼間那熟悉的、對於麻煩事的避讓與對自身小天地安穩的執著,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是啊,明月向來如此,並非不聰慧,隻是更願將心力放在值得的人與事上,對於外界的紛擾,尤其是涉及權謀算計,總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疏離與不耐。這曾是他最純粹可愛之處,如今在這暗流洶湧的時局下,卻也讓她更添了幾分守護之心。
“你說得對,”朱蕖順著他的話應道,放下茶杯,“既然暫無異動,我們也不必時時懸心。與其在此空自揣測,平添煩惱,不若……我們閉關一段時間如何?”
她腕間的混沌珠光華微閃,珠珠好奇的聲音直接響起:“姐姐,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閉關呀?我們不是才遊曆回來冇多久嗎?”小器靈心思單純,更嚮往外界的鮮活有趣。
朱蕖以心神安撫道:“知道了大致是怎樣一回事,心裡有個底便好。天庭那攤子渾水,我們不去趟便是。若不是……”她頓了頓,改口道,“若不是想著或許日後還有變數,需保持清醒隨時應對,我都想直接閉關到這場戲唱完拉倒。眼不見為淨。”
珠珠有些不解,又帶著點稚氣的義憤:“可是姐姐,那些仙族……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玉帝那樣算計嗎?那陣法聽起來好可怕!”
朱蕖輕輕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沉靜的夜色,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淡漠:“管?如何去管?珠珠,你莫要將那些仙族想得太簡單,也莫要想得太無辜。那修煉之法固然有陷阱,但短期內帶來的修為速成卻是實打實的誘惑。那些素位裹餐、苦無進益之法的仙神,有多少能抵擋這種誘惑?說不定他們自己看到了修為提升的速度,心中竊喜還來不及,哪會管什麼長遠隱患?你看那劇情投影之中,天庭眾仙,除了一個赤腳大仙還謹守天規、心存疑慮,餘者是何等模樣?下位者兢兢業業卻難有上升之階,上位者即便表麵和善,骨子裡對下位者的壓製與規訓何曾少過?那是一個已然固化的、利益交織的體係。我們貿然插手,非但救不了誰,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