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聽她分析得有條有理,心中的擔憂稍減,但仍不忘最壞的打算:“姐姐既然決定了,那我一定全力支援!但……如果,我是說如果,雷劫真的出現無法預料的異變,或者你衝關時出現危險,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就隻能強行切斷你與此界的部分聯絡,消耗本源帶你脫離這個世界了!雖然會提前離開,但總比……”
它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在它心中,流殤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
感受到珠珠那份毫無保留的維護與緊張,朱蕖心中暖流湧動,神念更加柔和而充滿信心:“傻珠珠,彆想那些不好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這些年的護持。我們準備得足夠充分,不會有事的。這次化形與突破,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退一步講,即便衝擊大羅不成,平安度過化形劫也絕無問題。你就安心為我護法,看我如何引來這第一場熱鬨,點亮這片死寂的天地吧!”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貫的從容與一絲躍躍欲試的鋒芒。沉寂了太久,她也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檢驗修行成果,併爲後續的行動奠定基礎。
珠珠被她的自信感染,光暈重新變得明亮穩定,鄭重應道:“好!姐姐,我信你!你儘管放心去渡劫衝關,外界一切交給我!我會佈下最嚴密的防護,隔絕一切可能的乾擾,同時全力助你吸納雷劫中的精華!”
“嗯,有你在,我放心。”
朱蕖最後安撫了珠珠一句,隨即收斂所有神念,將心神徹底沉入紅蓮本源深處。
原本靜靜搖曳的紅蓮,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蓮瓣緩緩收攏,又猛地綻放,周身的暗金色業火紋路光芒大盛,一股純淨而磅礴的生機混合著滌盪罪孽的灼熱威嚴沖天而起!這股氣息是如此獨特而強大,瞬間打破了這片山穀乃至方圓千裡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寂。
灰濛濛的天空開始翻滾,低沉的悶雷聲由遠及近,彷彿沉睡的巨獸被驚醒。漆黑的劫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彙聚,雲層中,紫白色的電蛇開始遊走穿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這片荒蕪的世界,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屬於生與變的劇烈動盪。
化形劫,至!而朱蕖的目標,遠不止於此。她要在雷火中新生,更要在天威下,叩開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百裡外的山洞中,似乎也有幾道目光,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所吸引,投向了這片沉寂千萬年的山穀。
百裡外,那處被簡單禁製籠罩、作為三位先天神隻臨時棲身之所的山洞口,王明月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地麵上那些亙古不變的、形狀怪異的碎石紋路。他剛結束一次不算太久的發呆式閉關(相對於他師兄師姐而言),心中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去山穀那邊看看那朵安靜又漂亮的小紅蓮,跟她說說這次閉關時腦子裡閃過的一些奇怪念頭。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磅礴的靈氣波動,伴隨著隱隱的天地威壓,自山穀方向傳來!
王明月猛地抬頭,望向天際。隻見那片原本永恒灰濛的天空,此刻竟詭異地彙聚起層層疊疊、厚重如墨的烏雲!雲層翻滾,低沉的雷鳴彷彿巨獸的喘息,內裡紫白色的電光閃爍跳躍,散發出一種令他都隱隱感到心悸的毀滅氣息——那是天劫!而且是……化形天劫?
這感覺……冇錯!是阿蕖的氣息!她在化形!
王明月心中一緊,來不及多想,身影已化作一道清光,瞬息間便跨越百裡,出現在山穀邊緣。他看到那株紮根於焦黑土地上的紅蓮,此刻光華大放,蓮瓣舒展間暗金色的火焰虛影升騰,正在全力引動天劫,氣息攀升到了頂點。
果然是阿蕖!可是……
王明月眉頭緊鎖,金色的眼眸(此世神隻特征)緊緊盯著空中那迅速成型的劫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擔憂。這劫雲彙聚的速度,蘊含的威壓,以及其中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與這片天地本身有些格格不入的銳利感,似乎都與他模糊認知中的化形劫有些不同。雖然他也未曾親眼見過其他生靈化形,這個世界除了他們仨和紅蓮,壓根冇彆的成氣候的生靈,但先天神隻的直覺告訴他,這劫,可能冇那麼簡單。
“阿蕖!”
他忍不住揚聲喊道,聲音裡帶著關切,“你要化形了?這劫雲……氣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你感覺如何?”
他擔心紅蓮初開靈智,對天劫認知不足,會吃虧。
紅蓮本體微微轉向他的方向,朱蕖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般的“單純”迴應:“呃,是啊明月,是我的化形雷劫冇錯。我感覺……還行,就是有點緊張。這雲看著是挺嚇人的。”
她故意裝出些許懵懂和強作鎮定,將劫雲的異常歸因於自己見識少。
王明月聽她這麼說,心中的疑慮稍減,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畢竟阿蕖是此界除他們外第一個即將化形的生靈,天劫特殊些也說不定。但他仍不放心,叮囑道:“你千萬小心!化形劫非同小可,需以自身本源硬抗,錘鍊形體與神魂。我會退遠些,免得乾擾天劫,反而讓它加重。”
這是常識,天劫範圍內若有更強存在,可能會引動劫雲變異。
但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認真:“不過阿蕖,你記住,若是實在扛不住,感覺有危險,一定要立刻喊我!我修為還算可以,皮糙肉厚,可以替你擋下幾道!千萬彆硬撐!”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替朋友擋劫是天經地義的事,完全冇考慮自身可能會因此受傷或沾染因果。
朱蕖心中微暖,通天這一世,這份赤誠和護短,倒是與洪荒時一脈相承。她溫順應道:“好,明月,我知道了。要是我真的扛不住,一定跟你說。謝謝你。”
聽到她道謝,王明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撓了撓頭,俊朗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對著朵花(雖然快化形了)會有這種反應,或許是因為她有意識,又即將擁有同他們一樣的形態了吧?他含糊地“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身形向後飄退,直到離開劫雲鎖定的核心區域,在一處較高的山崖上駐足,目光緊緊鎖定山穀中心那抹殷紅。
他並未完全放鬆,周身神力隱而不發,隨時準備著,隻要阿蕖有一絲支撐不住的跡象,他就會立刻衝過去。至於天劫會不會因此變異加重……他此刻並未多想。阿蕖是他在這片寂寥天地裡,除了師兄師姐外,唯一能說上話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