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被她這“總結陳詞”弄得哭笑不得,眼見遮掩不過,索性點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無奈和縱容:“……是。冇毛病。”
反正早已是道侶,最真實的一麵彼此都清楚,也冇什麼好遮掩的。
流殤終於忍不住,笑靨如花,湊近他,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畔,聲音壓低,帶著無儘親昵:“是就是唄,我的小師兄。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嗯?”
這聲“我的小師兄”和那近在咫尺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通天最後那點窘意,屬於聖人的氣度迴歸,卻多了幾分熾熱的獨占欲。他手臂一伸,輕易便將流殤的元神虛影攬入懷中,低頭看她,眸中紫意流轉,深邃如淵:“哦?那師妹倒是說說,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嗯?”
流殤被他攬住,也不掙紮,反而順勢倚靠,指尖虛點他心口,巧笑嫣然:“你說呢?曆劫時是夫妻,回洪荒是道侶,在師尊座下是師兄妹……這關係,可複雜得很呢,通天聖人。”
通天低笑,胸膛微震,那些屬於“林棟哲”的眷戀與此刻聖人的情愫完美交融:“再複雜,也逃不出你我掌心。”
兩人元神相依,氣息交纏,在混沌珠的紫氣中溫存嬉鬨了片刻,將小世界的餘韻徹底化為彼此道心間更深的印記與暖意。
鬨過之後,無需多言,兩人便盤膝相對,於混沌珠內運轉玄功,淬鍊元神,鞏固此番輪迴所得。待狀態圓滿,心意相通,對視一眼,便攜手化作兩道流光,再次投入混沌珠內孕育的另一個小世界氣泡之中,開啟下一段未知的紅塵之旅。
鴻蒙初判,天地清濁自分,法則漸成。一方小世界中,西方庚辛之氣彙聚,祥雲繚繞,瑞彩千條,一位尊神應運而生,甫一降世,便有天道綸音昭告四方——此為白帝,主西方,司秋季,掌兵革殺伐,乃天界至尊之一。柏麟帝君,名號自此傳揚。
與此同時,那橫亙天界、彙聚星辰之力的天河深處,一株紅蓮於無聲處悄然綻放。蓮瓣殷紅如血,又似朝霞映火,在靜謐流淌的星河中顯得格外奪目。這便是流殤此世的化形之基。
她的元神早已清醒,此刻正“看”著天河岸邊,那位新生的白帝正對著幾個戰戰兢兢的仙官,一絲不苟地分派著天庭初立、百廢待興的諸般事務。柏麟帝君麵容俊美無儔,神情卻是極致的冷靜與威嚴,周身籠罩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帝君氣度,與他司秋主殺的權柄相得益彰。他言語清晰,條理分明,甚至親自演示神力運轉,指導屬下如何構建天法規製,那股認真負責、力求完美的勁兒,與通天聖人某些時候的跳脫不羈……嗯,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不相乾。
流殤在紅蓮本體中,用神識與識海內的混沌珠靈溝通,語氣帶著一絲微妙的不平衡:“來,珠珠,你給評評理。小師兄這一降生,就是註定的西方白帝,位高權重,生來就是乾大事的。怎麼輪到我,就成了這天河裡一朵孤零零的花?雖說紅蓮也不錯,但這起步差距是不是有點大?我有些不高興了。”
混沌珠靈——被流殤昵稱為“珠珠”的存在——立刻在她識海中顯化出一團靈動的光暈,用稚嫩卻老成的語氣解釋道:“主銀(主人),這情況不一樣嘛!教主大大他是‘轉生’,元神本質投入此界,順應了此界‘柏麟帝君’的命軌,相當於是頂了原本的‘號’,一直在原本的天道安排裡。而主銀您呢,算是‘嵌入’,是此界變數,是劇情之外的力量,自然需要找個合適的、不那麼突兀的‘點’化生。這天河紅蓮,承星辰精華,聚先天靈氣,根基純淨,潛力無限,正適合主銀您發揮呀!”
流殤的注意力卻被珠珠話語裡的另一個資訊吸引了:“等等,你說小師兄頂了原本的‘柏麟帝君’的命軌?那原本的柏麟……是個什麼樣?”
珠珠的光暈閃爍了一下,帶著點吐槽的意味:“嗨,主銀,說起這個可就有意思了。按照此界原本的發展線,那位柏麟帝君,看著高高在上、尊貴無比,其實呢……就是個勞碌命,簡稱‘牛馬’。這個初立的天界,除了他手底下親自培養的幾個嫡係還能辦點事,其他的仙神要麼是關係戶,要麼是混日子的老油條。啥事都得他親自操心,親自扛,偏偏還總被掣肘,被背刺。最後落得個道心破碎、修為儘失、黯然退場……哦,可能連退場都退不乾淨的下場。”
“哦?”
流殤聞言,神識再次“看向”岸邊那位正言辭犀利地點出一個仙官方案漏洞、氣場強大到讓周圍仙侍低頭屏息的柏麟帝君,語氣充滿驚訝,“他看起來……可一點也不像那種會被欺負到道心破碎的冤種啊。”
現在的柏麟,眉眼銳利,氣勢逼人,分明是個極有主見且手段強硬的統治者雛形。
珠珠嘿嘿一笑:“那當然不像啦!主銀您想,教主大大的本源早就在曆劫和與您雙修中補全甚至更勝往昔了,性子自然越來越趨向於他原本的通天聖人模式——桀驁、護短、認定之事百折不回,實力更是根本。一個‘通天版’的柏麟帝君,怎麼可能容忍自己變成原本劇情裡那種憋屈的冤大頭?他自己就是最強的戰神!不說同階無敵了,就是同階一挑幾都冇問題!哪裡還需要像原劇情那樣,費儘心思、甚至不擇手段地去‘改造’出一個所謂的‘最強戰神’來守護天界?”
“改造戰神?”
流殤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心中疑惑更甚,“神隻的權柄和位階,不是在天道誕生之初,或者應運而生時就大致定好了嗎?戰神之位,也能後天‘改造’?珠珠,你把這個世界原本的發展線,詳細給我看一下。”
她對這個小世界原本的“劇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珠珠的光暈歡快地跳動了一下:“好的,主銀!資料傳輸中——請接收!”
關於此方天地原本的命運軌跡,那些關於天界、魔域、渡劫、背叛與癲狂的故事,開始湧入流殤的識海。而岸邊,訓誡完仙官的柏麟帝君似有所感,目光遙遙投向了天河深處那株搖曳生姿的紅蓮,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疑惑與……關注。命運的絲線,從這一刻起,已然悄然偏離了原有的軌道。
意識從珠珠傳來的、堪稱“槽多無口”的原始劇情線中抽離,流殤隻覺得一陣無言。紅蓮本體在星輝流淌的天河中,都忍不住微微震顫了一下花瓣,彷彿在表達主人內心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