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哲攬住母親的肩膀,試圖用年輕人的樂觀感染她:“媽,錢花完了還可以再賺嘛!您跟爸都還這麼能乾!關鍵是房子這東西,落袋為安。咱們有了自己的窩,在北京纔算真正紮下根了,您跟爸以後來看我們,也有個自己的家,不用總住招待所。”
九溪的思路更偏向投資和長遠,她接過話頭,分析道:“媽媽,哥哥說得對,而且眼光要放長遠。您想啊,現在國家政策越來越好,北京是首都,以後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留下來。人一多,房子就金貴。現在這個價看著高,以後房價肯定會漲的,說不定過幾年,幾萬塊都買不到這樣的院子了。現在買,其實是投資。”
林武峰深有同感地點頭,用親身經曆佐證女兒的觀點:“阿九這話在理。你看我們在廣州,前年咬牙買下現在住的房子,當時也覺得是一大筆錢。結果呢?這纔多久,旁邊類似的房子,價錢已經漲了快一半了!幸好當時買了,不然現在更買不起,還得租房子,錢都給了房東。”
宋瑩被丈夫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了,臉上的猶豫散去了些,帶上了點慶幸:“還真是!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當時買廣州房子我也心疼了好久,現在想想,真是做對了!每個月不用交房租,心裡踏實多了,而且確實值錢了。”
九溪趁熱打鐵:“就是這樣的道理。在北京,隻會更明顯。”
宋瑩心裡的天平已經傾斜,但她做事一貫謹慎,看向一直陪著他們的房產公司工作人員小趙,問道:“小趙啊,你的意思呢?我們是現在就定下這個,還是……再看看有冇有彆的差不多的?有冇有比這個便宜點的?”
小趙是個二十多歲的本地小夥子,嘴皮子利索,人也顯得挺實在。他連忙說:“宋姐,林哥,不瞞您說,就這個大小、這個地段的獨門獨院,我手裡目前就這套是最好的了。格局正,冇亂搭亂建,房主保養得也用心。還有兩套,麵積差不多,但位置偏一點,靠近大馬路,吵,價錢是稍微低點,但我覺得長遠看不如這套。另外還有三套,是二進和三進的大院子,那氣派是氣派,可價錢就不是‘貴一點’了,得翻著跟頭往上走,不適合咱們自家住。”
聽到“二進三進”和“翻跟頭”的價錢,宋瑩立刻打消了念頭。她看了一眼丈夫,又看看兒女,見他們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拍大腿:“行!那就不糾結了!就要剛纔看的那套!小趙,手續什麼的,你可得給我們辦利索了!”
小趙臉上笑開了花,連聲保證:“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宋姐,林哥,我跟您二位說句實在話,這房子啊,現在能買,真的是趕上了!您是不知道,就前兩年,這價兒您都想不到!以後啊,這四九城的房子,肯定就不是這個價兒嘍!”他說話帶著濃濃的京片子,語氣懇切。
林武峰笑著點頭,算是認同他的說法。
小趙又看向棟哲和九溪,繼續誇道:“而且您看這位置,多合適!剛纔聽您說,兒子閨女都在清大上學?這可是頂頂好的大學啊!住這兒,來回方便,週末回家住,平時在學校,兩不耽誤!等畢了業,在這安家,簡直完美!”
這話可算說到宋瑩心坎裡去了。她臉上頓時放出光來,驕傲地挺直腰板:“那是!我兒子女兒,可是清華的大學生!今年就大四了!”
小趙立刻做出極度驚訝和敬佩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哎喲喂!清華的!了不得啊!這可是文曲星下凡,狀元郎的料子!宋姐,林哥,您二位可太有福氣了!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現在又在北京置下產業,這日子,眼看著就要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啊!”
這一連串的誇獎,既有對學府的敬畏,又有對家長的恭維,雖然略顯誇張,但情真意切。連臉皮不算薄的林棟哲,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看向彆處。九溪也抿嘴微笑。
偏偏宋瑩聽得渾身舒坦,絲毫不覺得肉麻,反而覺得這小趙小夥子實誠,會說話,句句都落在她最得意的地方。她越看小趙越順眼,豪爽地說:“小趙,還是你實誠!會看!放心,以後我們家要再買房子,或者有朋友要買,還找你!”
小趙笑得更燦爛了,嘴甜地改了口:“得嘞!謝謝宋姐信任!以後有事兒您隨時招呼!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在房產公司辦理後續手續的時候,小趙依舊是熱情周到,嘴裡吉祥話不斷。宋瑩全程笑容滿麵,彷彿買的不是一套掏空家底的四合院,而是給全家未來買下的一份穩穩的幸福和底氣。林武峰看著妻子高興的樣子,看著兒女眼中對新家的憧憬,覺得這一萬塊錢,花得值。
從房管所出來,手裡攥著那本還帶著油墨清香、蓋著鮮紅大印的房產證,宋瑩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先前簽合同、數錢時那種掏空家底的肉疼感,此刻被一種更為堅實、飽滿的喜悅所取代。
她忍不住又把那小小的紅本子翻開看了看,手指輕輕撫過上麵“房屋所有權證”幾個字和自家的名字,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驕傲、安心和不可思議的笑容:“哎呀,買的時候是真心疼,心肝脾肺腎都跟著顫。可這買完了,拿到手裡了……感覺還真不賴!咱們在這京都,總算是有個自己的家了!不是租的,不是借的,是實實在在、寫在咱家名下的!想想以後來北京,不用再急著找旅館,不用算著住宿費,推開那扇門就是自己家……這心裡啊,一下子就踏實了,敞亮了!”
林武峰接過她手裡的房產證,也仔細看了看,小心地收進隨身帶的黑色公文包裡,臉上是沉穩的笑意:“是啊,有了根,感覺就不一樣了。以後我們來看你們,或者你們過年過節,都有個正經落腳的地方。開心的話,我們以後可以常來住住。”
九溪挽住母親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媽媽說得對!這就是我們在北京的家了!以後您跟爸爸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瑩被女兒說得心花怒放,但想到現實,又有點猶豫:“話是這麼說……可你爸還得上班呢,我那服裝店剛走上正軌,生意越來越好,老顧客也多,我這一下子也走不開太久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對那份自己經營起來的事業的珍惜和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