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帶來了幾分涼意,卻也滋潤著土地。林武峰和莊老師穿著雨衣,正在院子角落那塊空地上忙活著,準備給即將播種的蛇瓜搭爬架。林武峰莊老師主要負責力氣活,夯實地基,固定粗竹竿;黃玲則在一旁遞工具、扶架子,做些輔助工作。
宋瑩站在屋簷下,既淋不著雨,又能看清全域性,她抱著胳膊,笑吟吟地看著,嘴裡還不忘給自家丈夫鼓勁,順便“拉踩”一下莊老師:“看看!還得是我們家林工!乾活就是利索,一個能頂你們兩個!我呢,就負責在這兒給你們加油助威!”
正在費力擰著鐵絲固定交叉點的黃玲聽了,冇好氣地說:“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光動嘴不出力的人了!站著說話不腰疼!趕緊過來搭把手,扶著點這邊,這架子有點晃。”
宋瑩笑嘻嘻地,腳下卻不動窩:“我這不是給你們提供情緒價值嘛!精神支援也很重要!”
這時,小九溪被外麵的動靜吸引,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爸爸和莊叔叔在雨裡忙活,媽媽和玲阿姨在說話,她好奇地仰起小臉問:“媽媽,爸爸他們為什麼要搭這個高高的架子呀?”
宋瑩彎腰把女兒攬到身邊,指著那片空地說:“當然是給我們即將到來的蛇瓜寶寶住的呀!蛇瓜跟豆角一樣,是藤蔓植物,需要順著架子往上爬,才能長得高,結出好多好多的瓜。”
九溪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自己在同學那裡聽來的知識,奶聲奶氣地提議:“媽媽,那……我們可以也種點黃瓜嗎?我同學說,黃瓜也有藤,也要爬架子的。”
宋瑩有些意外,笑著問:“哦?我們阿九想吃黃瓜了?”
九溪用力地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對呀!黃瓜可以洗乾淨了生著吃,脆脆的;可以跟雞蛋一起炒著吃;夏天的時候還可以用糖和醋涼拌,可好吃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黃瓜的吃法,說得有模有樣。
宋瑩被女兒這副小饞貓又很有條理的樣子逗樂了,爽快地答應:“好!既然我們阿九想吃,那咱們就種!等媽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買到黃瓜種子,咱們就在這架子旁邊,也給黃瓜留塊地方!”
九溪一聽媽媽答應了,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踮起腳尖在宋瑩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甜甜地說:“媽媽真好!媽媽辛苦了!”
正在雨中乾活的林武峰聽到母女倆的對話,尤其是聽到女兒隻誇媽媽,心裡有點“吃味”,故意停下手裡的活,扭頭看著九溪,帶著笑意逗她:“阿九,那爸爸呢?爸爸在雨裡乾活,辛不辛苦呀?”
九溪轉過頭,看著爸爸被雨水打濕的雨衣和沾了泥點子的褲腿,立刻用力點頭,聲音清脆地喊道:“爸爸也辛苦了!爸爸最棒了!”
小傢夥這碗水端得平平的,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連正在跟鐵絲“搏鬥”的黃玲和莊老師,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夏日,院子角落的蛇瓜藤和黃瓜藤依舊生機勃勃,掛滿了果實。宋瑩和黃玲提著籃子,一邊說笑一邊采摘著最新鮮的瓜果。
“這蛇瓜真是能結,感覺天天都能摘好幾根。”宋瑩利落地擰下一根翠綠修長的蛇瓜,放進籃子裡。
“黃瓜也不錯,水靈靈的,九溪肯定愛吃。”黃玲也小心地摘著頂花帶刺的黃瓜。
不一會兒,籃子就快裝滿了。宋瑩直起腰,朝屋裡喊道:“棟哲!彆玩了,出來乾活!”
林棟哲應聲跑出來,後麵跟著像小尾巴一樣的九溪。
宋瑩指了指地上分好的幾份瓜果,對兒子說:“等會兒你帶著妹妹,把這些給巷口的王奶奶、前院的張阿姨,還有斜對門的劉叔叔家送去。記住啊,要是去吳叔叔家,看到隻有珊珊姐姐和小軍在家,就悄悄跟他們說,媽媽蒸了肉包子,讓他們過來吃幾個。”
林棟哲拍拍胸脯,大聲保證:“知道了,媽!保證完成任務!阿九,來,你拿輕的,我拿多的!”
說著就熟練地拎起分量最重的兩份,九溪也乖巧地抱起一小份,兄妹倆一前一後地出了院門。
看著孩子們走遠,宋瑩湊近黃玲,壓低了些聲音說:“玲姐,你那兒不是有縫紉機嗎?手藝也好。我這兒攢了幾塊挺軟和的碎布頭,花色也素淨。”她用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想著,能不能給珊珊那孩子做兩件小胸衣。小姑娘……開始發育了,我看她最近走路總不自覺地含著胸,怪彆扭的。她那個後媽張阿妹,我看是指望不上的,壓根就冇管這事兒。”
黃玲聞言,立刻感同身受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心疼和無奈:“可不是嘛!我也早就注意到了。珊珊自己肯定也感覺到了,夏天衣服薄,小姑孃家臉皮薄,害羞了。我也動過心思給她做兩件,就是……”她猶豫了一下,“就是找不到合適的‘郵遞員’啊。我畢竟是外人,直接拿去,怕張阿妹臉上掛不住,覺得我們多管閒事,反而讓珊珊難做。”
宋瑩一聽,眉毛一挑,那股潑辣仗義的勁兒就上來了,她拍了拍手裡的灰,乾脆地說:“這有什麼好怕的!我去送!我宋瑩辦事,就冇帶怕的!我就直接跟張阿妹說,我看珊珊衣服不合身了,正好有多餘的布頭,順手給孩子做兩件換洗。她愛怎麼想怎麼想,總不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把東西扔出來吧?再說了,為了珊珊,這閒事我還就管定了!”
黃玲看著宋瑩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知道她是真心疼珊珊,也被她的熱心腸感動,便點頭道:“那行!布頭你拿來,我今晚就抽空給做出來,保證做得舒服又合身。送的事兒,就交給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兩個母親相視一笑。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晚飯,桌上的清炒蛇瓜格外受歡迎。林武峰夾了一筷子,讚許地點點頭:“嗯,這蛇瓜味道確實不錯,清甜爽口,挺好吃的。下次可以試試做湯,打個蛋花,應該也很鮮。”
宋瑩給九溪碗裡夾了些,介麵道:“是啊,自己種的就是香,冇想到還真讓我們種成了。”
上午,巷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搖鈴聲和吆喝聲——“賣雜貨嘞!針頭線腦,搪瓷缸子洗臉盆嘞!”
是走街串巷的貨郎來了。
黃玲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聲音,心裡一動。她招手叫來在屋裡看書的圖南,壓低聲音說:“圖南,你去巷子口看看,要是冇什麼人圍著,就悄悄問一下那貨郎,洗臉盆多少錢一個。”
在一旁收拾東西的宋瑩聽到了,有些驚訝,小聲提醒:“玲姐,大家現在都謹慎著呢,冇人敢去買這些‘投機倒把’的東西,你要出這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