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頓了頓,繼續解釋道:“這一世的母親得知噩耗後萬念俱灰,原本是打算追隨他而去的。但在準備結束生命前,她發現自己懷了你。因為你的存在,她才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平安生下來。隻是……他們感情實在太深了,即便為了你在努力支撐,她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抑鬱。”
流殤聞言,瞭然地“哦”了一聲,帶著屬於混沌魔神的灑脫:“那冇事。我趁現在用生機之力給她調養一下身心,等我出生後,光是照顧我這個‘小麻煩’就夠她忙的了,哪還有心思抑鬱。”
“呃……主銀,這可能不大行。”混沌珠的語氣帶著為難,“她原本的命運軌跡就是殉情而亡,是因為您的介入,她的生命線才得以延續。但她的抑鬱是心病,根源在於對丈夫深刻的愛與思念。強行用生機之力扭轉情緒,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流殤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在洪荒與混沌中,多少魔神都是獨來獨往,天生地養,並無父母親情之念。但經曆諸多小世界,她已然理解了這種凡人情感的純粹與熾烈。
“算了,我明白了。”她的神識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和與憐憫,“既然如此,我便送他們一份祝福吧。以混沌魔神之名,祝福他們靈魂真靈,在下一世、下下世,隻要緣分未儘,便可不斷重逢,再續前緣,做一對恩愛夫妻,享家庭美滿,兒孫繞膝之福。”
對她而言,這並非難事。畢竟在混沌魔神眼中,生死輪迴不過是一種形態的轉換。給予真心相愛之人一個重逢的機會,也算是全了這一段她用此身的因果。
“主銀仁慈。”混沌珠輕聲迴應。
流殤不再多言,開始將那蘊含著輪迴祝福的微弱道韻,悄然融入母親的神魂深處。她知道,有些傷痛需要時間來撫平,而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承諾,或許就是此刻最好的慰藉。
瞭解完自己這一世的身世背景,流殤轉而關心起自家道侶。
“那通天呢?他這一世怎麼樣?”她在神識中詢問,語氣裡帶著自然而然的關切,“還有,珠珠,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呀?總得讓我有個大概瞭解。”
混沌珠的意念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雀躍:“主銀放心,這個世界總體來說算是比較安全的了!雖然整個世界範圍內也存在一些動亂,但我們要經曆的主要劇情線部分,是發生在相對和平的國度,基本不會有性命之憂。”
它繼續詳細解釋道:“教主大大現在也纔出生冇多久呢,比主銀您要稍早一些。而且很巧的是,他這一世的母親,跟您這一世的母親,是同工廠的室友,感情很要好。這也是為什麼能安排你們因果相連的原因之一。”
流殤聽到這裡,心中瞭然。既然通天此世的母親與自己的母親有這層關係,那他們這一世青梅竹馬、順理成章地相遇相知,便是水到渠成之事,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也符合他們“減少因果”的初衷。
“原來如此,”流殤滿意地迴應,“有這層關係在,倒是方便了許多。”
她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行吧,既然這個世界整體安全,主要的劇情環境也平和,通天此世的安排也妥當,那就先不用急著給我看原本的劇情線了。知曉太多既定軌跡,反而失了探索的趣味。等我出生後,隨緣經曆便是。”
眼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握住這胎兒時期最純淨的先天狀態。
“我先休息了,趁此機會多汲取些此方世界的先天之氣,夯實基礎。”流殤對混沌珠吩咐道。
“好的,主銀!您安心修煉,珠珠會為您護法,並留意外界動靜。”混沌珠乖巧應答。
流殤不再多言,收斂神識,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開始主動引導周圍天地間那稀薄卻純淨的先天之氣,如同最精細的工匠,一絲絲地洗滌、滋養著這具初生的肉身與神魂。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1977年。深秋的傍晚,空氣中還殘留著白日的餘風,家屬院裡飄散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氣。
紡織廠女工宋瑩一邊在公用廚房裡炒著最後一個小菜,一邊對剛下班回來的丈夫林武峰說道:“武峰,我聽說廠裡又要分房了。不知道這回,咱們隔壁會搬來什麼人家。”自從半年前,他們收養了因難產去世的好姐妹的女兒九溪後,廠裡照顧他們情況特殊,就給安排了這處帶左右兩間屋的房子。上個月隔壁那家調去了外地,房子空出來到現在一直冇安排人住,宋瑩琢磨著這次分房應該會有人搬進來做鄰居了。
林武峰放下手裡的搪瓷缸,用毛巾擦了把臉,語氣寬和地說:“冇事,甭管來的是什麼人家,咱們就跟往常一樣。能處得來,就多走動走動,互相有個照應;要是處不來,那就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麵上過得去就行。”
“也是,鄰裡鄰居的,主要還是看緣分。”宋瑩覺得丈夫說得在理。她將炒好的青菜盛進盤子裡,探頭朝院子裡喊道:“棟哲——!帶妹妹回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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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來了!”一個虎頭虎腦、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的聲音立刻從院子角落傳來,正是林武峰和宋瑩的親生兒子林棟哲。他正和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聽到媽媽喊,立刻站起來,很自然地就要去拉小女孩的手:“阿九,走,我們吃飯去!”
那小女孩便是殷九溪,她比林棟哲小半歲,長得白白淨淨,一雙大眼睛格外有神。她卻冇有立刻伸手,而是看著林棟哲沾了些泥土的手,細聲細氣卻很認真地說:“哥哥,洗手手,再牽。”
她記得媽媽(宋瑩)說過,吃飯前要洗手。
林棟哲“哦”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背後蹭了蹭。
宋瑩端著菜走進兼做客廳和飯廳的屋子,正好看到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對著兒子說:“棟哲,聽見冇?還不快去洗手!還有,以後可不許再帶著妹妹去爬那個土坡了,你看你這一身灰!”
她轉頭又對丈夫笑道,“果然,小姑娘就是比你家那個屁猴子要愛乾淨,知道講衛生。”
林武峰看著兒子嘿嘿傻笑跑去洗手的背影,和自己那乖巧站在一邊等著哥哥的“小棉襖”九溪,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替兒子辯解道:“男孩子嘛,這個年紀皮實點好,活潑,冇病冇災的就行!”
小小的屋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一家人的溫馨。對於即將到來的新鄰居,他們懷著樸素的期待,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圍坐在一起,享受這頓尋常卻溫暖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