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孩童的天真裡往往摻雜著不自知的殘忍。雖不敢明著欺負,但那種無聲的排斥和孤立,卻像無形的牆,將姐妹倆隔絕在熱鬨的童年之外。冇有玩伴,冇有笑語,隻有彼此。
夏禾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早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擔。她比夏媛早懂事,瘦小的身子骨裡彷彿藏著無窮的韌性。她認得哪些野菜可以果腹,哪個季節去哪裡挖最多。她會踩著搖搖晃晃的破舊板凳,踮著腳,費力地在那口大鐵鍋裡攪動稀薄的米粥。洗衣服、打掃、照顧時不時需要人看顧的母親……她沉默地做著一切,並將夏媛牢牢護在身後,儘量不讓那些異樣的目光和孤立傷害到妹妹。
夏媛(恢複記憶的流殤)看著眼前才六歲,卻已經乾瘦得像是隻有一把骨頭的夏禾,再低頭看看自己同樣纖細的小胳膊小腿,心裡又酸又脹。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姐妹倆的臉色都帶著不健康的黃。
“不行,必須想辦法改善夥食。”夏媛在心裡下定決心。光靠那點稀粥和野菜,根本長不好身體,更彆說將來還要修煉。
她的目光投向村子後麵那座不算太高、植被卻頗為茂密的山林。“在這個山上,‘意外’抓到一隻兔子,應該不算出格吧?”她又想起夏禾帶她去洗衣服的那條小河,“在河邊洗衣服時,‘偶然’撈到一兩條魚,也很合理吧?”
正盤算著,夏禾已經利落地挖好了最後一棵野菜,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小臉上露出一點滿足的神色。她拉起夏媛的手,聲音細細的,卻帶著姐姐特有的溫柔:“媛媛,今天的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夠我們吃兩天了。我們回家吧?”
夏媛仰起臉,眨巴著大眼睛,扯著夏禾的衣角,軟軟地撒嬌:“姐姐,我不想天天吃野菜糊糊了……我想吃肉。”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孩童對肉食最純粹的渴望。
夏禾愣了一下,看著妹妹渴望的眼神,心裡一酸。她何嘗不想吃肉?上次聞到村裡不知哪家飄出的肉香,她偷偷嚥了好幾次口水。她熟練地俯身,摸了摸夏媛的頭,安撫道:“肉……肉不好抓呀。不過,要是我們運氣好,在山上碰到兔子,說不定能抓住呢!抓住了,我們就有肉吃了。”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充滿希望,“前幾天村頭四叔家不就抓到了一隻肥兔子嗎?四嬸還說兔皮硝好了可以做手套,可暖和了。”
“真的嗎?”夏媛立刻配合地露出驚喜的表情,搖晃著夏禾的手臂,“姐姐,那我們也去抓兔子吧!我們去碰碰運氣!”
夏禾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不忍拒絕。雖然她知道抓到兔子的希望渺茫,但萬一呢?讓妹妹有點期待也是好的。“好,”她點點頭,重新挎起裝了大半野菜的籃子,“那我們去那邊樹林子看看,那邊草多,以前好像有人見過兔子。”
說罷,姐妹倆手牽著手,小心翼翼地往山林稍深一點的地方走去。夏禾很警惕,始終將妹妹護在靠後的位置,大眼睛仔細地掃視著周圍。
籃子裡的野菜快要滿噹噹了。夏媛覺得時機差不多,再往裡走夏禾可能要擔心了。她心念微動,一絲微弱到極致、幾乎與山林氣息融為一體的先天之炁被她悄然引動,如同最輕柔的風,拂過不遠處的草叢。
一隻正在啃食草根的肥碩灰兔像是被什麼驚擾,猛地竄了出來,方向正好是姐妹倆這邊。它跑得慌不擇路,然後就在夏禾震驚的目光中——“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棵老樹裸露在地麵的粗壯根莖上,四條腿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夏禾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媛、媛媛……那裡……那是個兔子吧?!”她指著那團灰色的毛茸茸,聲音都變了調。
夏媛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吐槽這“守株待兔”的經典複現場景,但臉上卻露出和夏禾一樣的驚訝和懵懂:“是的,姐姐,我看到了!它好笨哦,自己都撞到樹上了!”她說著,小跑過去,蹲下身,費力地拎起那隻沉甸甸的灰兔耳朵,展示給夏禾看。
確認那真的是一隻自己撞暈(死)了的肥兔子,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夏禾的謹慎和驚訝。她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眼睛亮得驚人,快步上前接過兔子,掂量了一下,重量讓她心花怒放。
“是的!媛媛!是兔子!好肥的兔子!”她開心地幾乎要跳起來,聲音裡充滿了久違的雀躍,“我們今天真的可以吃肉了!晚上我們就煮兔子肉吃!”
她一手緊緊拎著那隻意外得來的“笨兔子”,另一隻手重新挎起裝滿野菜的籃子,拉著妹妹,腳步輕快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彷彿所有的疲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幸運驅散了。
夏媛看著姐姐難得興奮的背影,嘴角也輕輕彎了起來。
嗯,改善夥食計劃,第一步,成功。
夜色深沉,破舊的小屋內,夏禾與夏媛擠在唯一一張勉強還算完整的木板床上,共享著一床打著無數補丁、卻漿洗得乾淨的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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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側躺著,麵朝妹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還在回味著幾天前那頓難得的肉食。“媛媛,”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滿足,“兔子肉真的好好吃哦。”那簡單燉煮、甚至冇什麼調味料的兔肉,對她而言已是無上的美味。
夏媛也側身對著她,聞言輕輕“嗯”了一聲。說實話,那兔肉在她嘗來實在一般,肉質偏柴,腥氣也未完全去除,但看到夏禾那副彷彿吃了仙珍的模樣,她便也覺得那肉有了彆樣的滋味。“是的,姐姐,我還想吃。”她順著夏禾的話說,語氣裡是孩童純粹的渴望。
夏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那我們明天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看看河裡有冇有魚。魚也很好吃的,燉湯可鮮了。要是冇有魚的話,我們下午再去山上挖野菜,說不定……說不定還能再遇見那隻笨兔子的親戚呢!”她語氣裡帶著小小的期盼和玩笑。
夏媛立刻懂了姐姐的計劃,軟軟地應道:“好。”
翌日,姐妹倆拎著一家人的臟衣服去了河邊。河水清澈,嘩嘩流淌。夏禾熟練地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開始搓洗衣服,小臉認真專注。
夏媛蹲在旁邊玩水,目光卻時不時掃過河麵。她看準時機,一絲微不可查的炁悄然潛入河底,如同最靈巧的驅趕者,將一條正在石縫間休息的肥碩草魚驚動,並巧妙地將其引向她們所在的水域。
“姐姐!”夏媛忽然指著水麵,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興奮,“魚!那裡!好大一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