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是鬼?」
不同於宋青沼的驚豔怔愣,心神不定的年輕姑娘抱著瑟縮發顫的雙肩,雙目圓睜。
她遲疑地看向琳琅。
不怪乎她這樣問,這樣惡劣的天氣,這樣危險的環境,突然出現一個貌美到極致的女子,腳步輕盈,恍若鬼魅。
她很難不懷疑是對方山林鬼魅。
琳琅沒有回答陌生女子,將後麵的阿孃扶了進來,安撫幾句,剛準備撐傘出去。
宋青沼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上前,攔在琳琅跟前。
他勸道:「姑娘,你不要出去,外麵很危險,你兄長應該就是追著匪徒出去的那位義士,我替你去看看。」
小廝陳鬆嚇了一跳,就算公子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能書生,但對上窮凶極惡的土匪,那也很危險啊。
如果公子出了什麼意外,他就算有九張嘴,都沒辦法回去跟老爺夫人交代。
「公子,還是小的去吧,你留在屋子裡休息,我出去去打探一下。」
小廝陳鬆上前相勸,生怕公子一個衝動往大雨裡跑,淋濕了也容易生病啊。
「不用了,謝謝。」
琳琅對宋青沼搖了頭,看了眼阿孃身上戴著的護身符,徑自往外麵疾步走去。
雖然知道阿兄不會有事,但阿孃肯定不放心,琳琅也想出去瞅瞅。
「琳琅,你不要去!」
曾玉卿眼見女兒就要邁出去門檻,麵露擔憂之色,整個人急得不行。
「阿孃,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琳琅對曾玉卿投以安慰的眼神,不再多言,直接踏出了門檻。
「陳鬆,你幫忙照顧一下屋裡的人,我出去一下。」
宋青沼語速飛快地對小廝交代一聲,大步流星地去追趕琳琅。
陳鬆苦著一張臉,他追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裡滿是擔憂無奈。
木屋內,陶以芊寡白著臉,抿著唇,生怕土匪捲土重來,哀求地看著陳鬆。
「這位小哥,你不要走了。」
如果這位身強體壯的小廝也走了,又返回一個土匪,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陳鬆心情微妙,悶聲悶氣地回了一聲:「這位小姐請放心,屋內現在很安全。」
外頭的傾盆大雨雖然來得及,但漸漸有了停歇的勢頭,四處都是鬱鬱蔥蔥的草木和野花。
空氣裡有股清新的氣息。
宋青沼氣喘籲籲,總算追到琳琅的身邊,安慰道:「姑娘,你兄長不會有事的。」
琳琅錯愕地回看他一眼,這是一個書卷氣息很重的年輕男子。
麵龐白皙得如同羊脂白玉,眸若星辰般璀璨,溫潤的笑容恰似春日的陽光,給人一種熟悉而溫暖的感覺。
很漂亮的男人,氣質乾淨剔透,莫名地,給琳琅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姑娘,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沒有其他意思」
宋青沼被琳琅盯紅了臉,俊臉好似染了幾抹絢爛的霞彩,頓時心跳如擂。
不知情況的窘態之下,他還以為剛才說的話有什麼錯處,不免忐忑不安。
他言語間沒有冒犯吧?
「沒有,就是覺得你有點傻氣,咱們素不相識,你沒必要跟出來。」
琳琅實話實說,語氣還算輕快。
宋青沼有幾分羞窘,但語氣誠摯:「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
琳琅忍俊不禁,沒有繼續搭話,尋摸著踩踏的腳印子往前尋去。
她走得極快,眼見雨漸漸停了,隨即收了傘,宋青沼差點沒有跟上。
半路上,琳琅終於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明舒扶著陸徜往回走。
「阿兄,阿姐。」
琳琅朝他們所在方向招手,輕喚一聲。
陸徜和明舒也看到了琳琅,招了招手。
陸徜因為救明舒,和土匪搏鬥一番,雙雙掉落山崖,這可把明舒嚇哭了。
好在陸徜運氣不錯,抓住了半山腰的鬆樹枝,攀著陡峭的崖壁爬上來了。
陸徜簡單地對琳琅說了事情的始末,一派輕鬆,但其實過程無比的凶險。
琳琅微微抿唇,不知道說什麼,這就是男主的好運氣吧!
但陸徜依舊受了傷,手臂的血跡分外明顯,血腥味很重。
「阿兄都是為了救我,對不起阿兄。」
明舒又是自責,又是感動,眼淚嘩啦,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陸徜。
陸徜身形微顫,整個人忽然變得很不自在,對琳琅眨了眨眼睛。
琳琅故作沒看到,捋了捋額前微濕的發絲,還是宋青沼主動開口。
「這位兄台,還有兩位姑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不然待會又下雨,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陸徜順勢拉開明舒,輕吐了一口氣,對宋青沼點了點頭。
他先前進木屋時,眼前的錦衣公子和小廝在與土匪打鬥。
陸徜不懷疑對方是土匪,形象氣質都不像,何況對方腰間懸掛的物什很顯眼。
無比精緻罕見的麒麟玉佩,看上去好似番邦進貢的貢品,非權貴者難以佩戴。
陸徜心思敏捷,頗有見識,甚至隱隱猜出對方是皇親國戚。
身份絕對不一般。
一行人回到原先的木屋,陳鬆架好了火堆,曾玉卿和自報姓名的陶以芊在烤火。
陶以芊的丫鬟死裡逃生,其他的人死傷慘重,但也有兩個裝死的仆從。
「多謝兩位公子,還有這位姑娘出手相救。」
陶以芊起身對宋青沼陸徜和明舒依次拜謝,言語間滿是感激。
她眼尖地看到陸徜手臂上的血跡,忙不迭吩咐丫鬟取了攜帶的上好藥膏。
不待陸徜拒絕,明舒上前接了藥,她心疼阿兄,得趕緊給傷口清理敷藥。
曾玉卿看到兒女全都毫發無損,終於鬆了一口氣。
明舒拉著陸徜到後麵上藥,琳琅扶著阿孃在還算完好的草墊上休息。
眼見阿孃呼吸均勻,琳琅給她身上披了一件薄毯子,這才踱步出來。
上好藥的陸徜臉泛紅,也不知他和明舒發生了什麼,就是很尷尬的樣子。
明舒拉著琳琅的手抱怨,很鬱悶,「阿兄太彆扭了,上個藥也不情不願。」
琳琅暗自偷笑,那是因為阿兄不想在明舒麵前脫衣服,古人這方麵矜持。
畢竟明舒不是他親妹妹,還曾拜堂成親,差點就入了洞房。
「阿兄就是這種彆扭性子,阿姐慢慢就會習慣的。」
琳琅順著明舒的話頭說,並不在意,這對兒的姻緣線黏的很緊呢。
陸徜和宋青沼說了一會子話,互換了姓名,開始稱呼陸兄和宋兄。
宋青沼對待陸徜格外的親近客氣,眼角餘光不時地往琳琅這邊瞟。
陸徜何等敏銳,他的妹妹長得跟仙女一樣,他已經看了十幾年,看免疫了。
其他人沒有不驚豔的,尤其是年少慕艾的男子,驚豔的視線根本移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