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說服了親娘,隨即對下吩咐一聲,將風塵仆仆到了京都的朝鮮美人送往各地藩王。
這是天子恩典。
各地藩王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還得寫謝恩摺子送往京城。
感謝皇恩浩蕩。
很多人看不懂皇帝的操作,這是不喜歡異域美人,還是對朝鮮心存不滿?
藩王們感恩之後,更是憂心忡忡,紛紛覺得送來的朝鮮女是燙手的山芋。
但朱瞻基管不了那麼多,當皇帝就是有任性的資本,這方麵可以隨心所欲。
禦史台的大臣雖然有進諫選秀、充裕後宮的摺子,但反響不大。
賢太妃因為被太後敲打,再也不敢在選秀之事上發言,敬太妃壓根不插手。
太後都不操心皇帝選秀,她們這樣養老的太妃急什麼急,說錯了話還討嫌。
更重要的是得罪了皇後,如果太後先一步走了,她們自然吃不了兜著走。
眼見太後開始將宮權全部下移皇後的手中,開始過上含飴弄孫的悠閒日子。
宮裡的皇考貴太後和賢太妃、敬太妃越發的安分,嘴裡對皇後都是稱讚之語。
琳琅執掌後宮,上手得很快,有六廷一司和四大嬤嬤的幫襯,其實不算太忙。
她主要負責重大事件的決策,內宮沒有搞幺蛾子的宮妃。
管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焦紅玉和劉婉茹每日的請安被琳琅調至到每半月一次,請安時辰不宜過早。
免得打擾到自己睡回籠覺,如果沒睡好,她的脾氣便會變差。
當然,琳琅的私心是不可能說出來,隻當是體恤淑妃和康嬪。
焦紅玉乖巧恭順,皇後娘娘說什麼便是什麼,從不多言,
皇後娘娘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但劉婉茹有心奉承琳琅,又存著自己的小心思,揚起笑臉。
「娘娘性子太好了,妾身每日來坤寧宮例行請安,侍奉娘娘本是祖宗規矩,一點兒不辛苦,何況」
劉婉茹希望每日都來請安,最好在坤寧宮多待一會兒,有大概率能見到皇上。
誰不知皇上與皇後恩愛情深,一下早朝便會來坤寧宮陪著皇後娘娘用早膳。
但她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完,就被琳琅語氣淡淡的聲音打斷。
「不必,本宮每日晨起有焚香讀書的習慣,不便被人打擾。」
康嬪被噎了話,一時間堵在胸口,尷尬笑了聲:「是嬪妾的不是,嬪妾聽娘孃的。」
琳琅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可以退下離開,她確實有焚香讀書的習慣。
閒暇時讀點詩冊文集,看幾頁奇聞話本,練練字養養花,日子過得充實。
天氣晴好時,琳琅會帶著孩子們前去慈寧宮陪太後說說話。
隨著太妃們聊幾句瑣碎日常,一起看新排的百戲和歌舞,熱熱鬨鬨地過一天。
更多的時候,琳琅更喜歡約著淑妃一起在禦花園賞花看景。
看湖畔裡的錦鯉跳躍翻騰,投喂魚食。
孩子們手牽著手,在一處嬉鬨著蕩鞦韆,姐妹穿花繩,歡聲笑語,好不愜意。
朱瞻基忙的時候是真忙,但也能忙裡偷閒,閒暇時便會帶琳琅去西苑跑馬散心。
即使是下了雪的冬日,他的精力依舊旺盛,穿著厚實的大氅,帶著琳琅和孩子們一起圍爐烤肉。
堆雪人打雪仗,彆有一番意趣。
焦紅玉和蓁蓁和以及有心露臉的劉婉茹偶爾會被琳琅一起帶著出來玩。
劉婉茹殷勤得很,主動請纓要為他們烤肉,反倒讓身側的宮人們樂得輕鬆。
焦紅玉顧著看顧孩子,嘴巴也沒休息過,烤肉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孩子們玩心重,吃得不算多,嬉鬨著拉著爹爹一起打雪仗,琳琅樂得看戲。
雖然天家父子不同於尋常家,但朱瞻基真沒當皇父的架子,對孩子們太寵了。
以至於不論是兒子女兒們,都不怕他。
回宮時,朱瞻基帶著琳琅孩子們坐一輛馬車,焦紅玉和劉婉如乘坐另外一輛馬車。
劉婉茹暗自歎氣,今日忙乎的滿頭大汗,皇上幾乎都沒多看她一眼。
她特意打扮穿戴,卻做了一番無用功。
焦紅玉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潑了一盆冷水:「你還是彆折騰了,在胡姐姐的跟前,咱們這樣的蒲柳之姿吸引不到陛下。
你以為自己掩飾的好,其實姐姐看得出來,隻是不計較,懶得理會。」
劉婉茹尷尬地紅了臉,又變得無比緊張,咬著唇:「娘娘不會生氣吧?」
焦紅玉淡淡睨她一眼,輕笑出聲。
「姐姐纔不是小氣的人,隻要你安分守己,姐姐不會虧待你。
至於寵愛,要看皇上的心意,皇上拒了朝鮮貢女,連選秀都免了,眼裡隻有皇後姐姐,你還看不出來嗎?
再多做無用功,小心你討不著好。」
要不是看劉婉茹本質還不錯,日常相處也算和睦,焦紅玉不會這般推心置腹。
劉婉茹歎氣,似乎真的想通了,苦笑道:「哎,我也是糊塗,如今錦衣玉食,娘娘也寬和,孃家得以恩封,富貴無憂,我還在惦記什麼?是我太貪心了。」
想想墳頭長了好幾叢草的胡善祥、孫若微和吳棠兒,劉婉茹頓覺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