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妃這兒用了一頓午膳,朱瞻基便帶著琳琅匆匆離開了。
張妍心裡多少有點吃味,不免看著沉默不語的胡善祥歎著氣。
「你說你,往日裡也是個伶俐的人,就是運道差了點,瞻基以前對孫若薇上心,如今眼裡隻看得見琳琅,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胡善祥心裡不是個滋味,原本勝券在握的太孫妃位置,如今打水漂了。
沒有正妃地位,沒有獨有寵愛,那就隻能依靠子嗣,還有太子妃撐腰。
「娘,都是我嘴拙,不會說話,太孫和太孫妃感情好,我心裡也高興。」
胡善祥親昵地喊著張妍,拉近彼此之間距離,心口不一地說。
維持著表麵的恭順和謙和。
這話落在張妍的耳裡,就是覺得胡善祥太老實,也惹人憐愛。
不愧是胡尚儀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品行規矩都好,人也標致。
奈何琳琅珠玉在前,自然而然地,顯得胡善祥有點不夠看了。
「好孩子,你如今是太孫嬪,又是從小在宮裡長大的,我不會委屈你。」
張妍輕輕拍了拍胡善祥的手背,溫聲安她的心,語氣滿是憐惜。
她確實喜歡琳琅,各方麵都出眾,簡直是仙女本仙,誰不喜歡?
看瞻基那樣子,應該對琳琅入了心,現在估計都不記得孫若微。
但皇家最忌諱的便是獨寵。
天家開枝散葉,不能隻指望著正妃,何況瞻基到現在還沒有一兒半女。
除非上頭有開先例的,但沒有,從高祖到如今的皇爺以及儲君朱高熾。
誰搞獨寵這套?目前是沒有,皇家子弟都是三妻四妾,隻盼子孫旺盛。
更重要的是,瞻基如今隻是皇太孫,不是太子,也不是大權在手的帝王。
他任性的很有限度,有些事不能太過肆意,尤其是麵對傳宗接代這樁事。
漢王和趙王二人在側虎視眈眈,恨不得瞻基犯錯,惹老爺子生氣,最好能把太子從儲君的位置拉下來。
張妍暗自心疼,其實她的丈夫和兒子過得也不算太安穩。
尤其是瞻基,如果沒他這個好聖孫,太子早被拉下來了。
「娘,有您這句話,善祥什麼都不怕了。」
胡善祥淚眼汪汪地看向張妍,滿眼的濕潤和孺慕。
她小時候麵對胡善圍責罰時,隻要露出這般情態都會逃脫挨板子。
那麼嚴肅刻板的姑姑都吃這一套,何況是張妍。
張妍本來對胡善祥有一定的好感,這下更喜歡。
「好好好,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你以後經常來陪我。」
張妍語氣更加柔軟,看著胡善祥的目光滿是慈愛。
胡善祥心下微鬆,她知道太孫孝順,和太子妃母子情深。
隻要自己能得太子妃的真心喜歡,不愁沒機會承寵生子。
這廂婆媳情深,那廂朱瞻基眉飛色舞地給琳琅介紹他的常勝將軍蛐蛐。
「你看這隻,這隻最勇猛,還有這隻,彆看現在不爭氣,關鍵時刻彆少給我長臉,殺敵所向披靡!」
朱瞻基在自己住所格外放飛自我,撅著屁股,開始介紹他的小夥伴。
「你這麼喜歡鬥蛐蛐啊,很有意思嗎?」
琳琅跪坐下來,低頭盯著籠子裡的綠色蛐蛐,沒看出哪隻英勇不凡。
「有意思啊,和騎馬打仗一樣有意思。」
朱瞻基說得起勁兒,招呼琳琅一起玩。
「來麼,一起,我把常勝將軍送給你,怎麼樣,夠意思吧!」
朱瞻基捏了捏琳琅柔嫩的手心,對她眨眨眼,一臉大方道。
一般人他可不捨得割愛。
「我不要,你自個兒留著吧。」
琳琅撇了撇嘴,嫌棄地彆開了臉,一隻綠色蟲子有什麼可稀罕的。
「好吧,就知道你們女孩子不懂欣賞這個,我給你準備了其他的禮物。」
朱瞻基見狀也不惱,起身對外頭的小黃門招呼,「將檀木盒子取來。」
沒一會兒,劉桂恭恭敬敬地將檀木盒子遞了進來,而後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這是皇爺爺送給我的大東珠,用來鑲嵌太孫皇冠的,送給你。「
」還有這個是三寶太監下西洋帶回來的黃玉雕琢而成的如意發釵,我都沒送娘,留給你。」
朱瞻基獻寶似的將盒子裡閃閃發光的珠寶首飾拿出來,順手往琳琅頭上戴。
「嘖嘖,真漂亮,我的太孫妃果然是美美的仙女,是不是,仙兒。」
朱瞻基對著琳琅擠了擠眼睛,嬉皮笑臉的,一副好沒正經樣的模樣。
「去你的,肉麻兮兮的,不要喊我仙兒,不然我不搭理你!」
琳琅白了這貨一眼,長得高大英武,實則就是一個混不吝。
明明是天家的皇太孫,但表情總帶著痞氣,頭發不好好梳。
主打一個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人設,其實心思挺深沉的。
琳琅和朱瞻基相處了大半個月,深刻感受他的真實性格,有點孩子氣。
但心思絕對夠縝密,對待兩個不安分的叔叔,沒少在朱棣跟前上眼藥。
朱瞻基每次給叔叔們上完眼藥,事後都要跟琳琅複述一番。
說的繪聲繪色,就連朱棣的反應都要描述一番,然後擺出一副「快誇獎我吧」的得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