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廷裡悄無聲息地死了一個宮女,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胡善祥藉故說心眉是突發惡疾病死的,打算輕輕鬆鬆地把這件事糊揭過去。
但還得靠胡善圍來掃尾,不然多少有幾分痕跡。
胡善圍貴為尚儀女官,權力頗大,掌管著宮廷女眷。
處理完這件事後,胡善圍麵色陰沉,閉了閉眼睛,冷冷地丟給胡善祥一句話。
「太孫嬪好自為之。」
胡善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嘴唇蠕動,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姑姑……」
胡善圍板著臉,深吸一口氣,表情悵然又失望。
「你終會後悔的,我再也不會幫你做這種事了。」
話罷,她毅然轉身,決絕地離開。
胡善祥深吸了一口氣,依舊堅持著心底的想法,她沒有錯。
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胡善祥整理好紊亂的情緒,親自做了膳食給太子妃。
她知道太子妃對太孫的看重,對自己的印象也一直不錯。
胡善祥準備了好幾樣張妍愛吃的小菜,親自去了太子宮。
尚未踏入門檻,一陣如銀鈴般清脆悅耳的歡聲笑語便飄入耳中。
胡善祥的腳步微微一滯,心裡有幾分詫異,但麵色如常地看向屋外的常嬤嬤。
「常嬤嬤,我特意為太子妃烹製了幾樣精緻小菜,不知現在是否方便進去?」
她的聲音輕柔和煦,帶著笑顏,對待常嬤嬤亦是親切有加。
「太孫嬪,請稍候須臾,老奴這就進去稟報一聲。」
常嬤嬤對胡善祥的印象一直很好,太孫嬪還是內宮行走的女官時,便得了太子妃的青睞。
如果不是皇爺突然降下的一道聖旨,胡善祥說不定纔是太孫妃。
常嬤嬤暗歎惋惜了幾許,太孫嬪還是命數不夠啊,少了幾分運氣。
「多謝嬤嬤了。」
胡善祥依舊是謙和的盈盈笑臉,溫婉如儀。
常嬤嬤轉身進去傳話,不多時,胡善祥便被小宮女指引進去。
張妍的屋子裡不止她一人,除了兩個殷勤伺候的宮女。
還有一位衣著華麗、絕美出塵的佳人,應該便是令她如臨大敵的太孫妃胡琳琅。
都言太孫妃何等貌美傾城,胡善祥有猜測對方姿容不俗,
但近距離看去,難免被驚豔到另一個程度,心裡的忌憚和不安越發深了。
「善祥來了,快來坐吧,聽說你親自做了小菜,真是有心了。」
張妍笑吟吟地對胡善祥招招手,心情似乎特彆好。
胡善祥抽回飄飛的思緒,將手中的紅檀雕花食盒交給了隨侍的宮女,忙不迭給張妍和琳琅依次行了一禮。
「見過太子妃,見過太孫妃。」
張妍對胡善祥擺了擺手,「不用多禮。」
琳琅對胡善祥婉約一笑,算打了招呼。
張妍心情不錯,說話分外隨意且和氣。
「我剛還和琳琅說,你們一個個地縮在屋子裡頭多悶啊,還不如出來陪我聊天打牌。」
胡善祥瞅了瞅琳琅,暫時不敢開口說話。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禮儀規矩她都懂。
太孫妃還沒說話,她也不敢貿然開口接太子妃的話。
「娘,這可不能怪妹妹們,都是我的不是,思慮不夠周全。
還以為娘和李娘娘她們私下吃茶談天很熱鬨了,我把妹妹們都帶來,豈不是吵鬨了?」
琳琅從善如流地笑道,婆婆對規矩方麵比較隨意,她樂得輕鬆自在。
說話也就顯得幾分撒嬌和俏皮的意味。
「我看你啊,就是怕麻煩,你怕我們這些老婆子吵吧,算了算了,你們都來了,我這屋子估計都擠不下去,還是偶爾聚聚,免得有人埋怨我規矩大。」
張妍不鹹不淡地嗔了琳琅一眼,這個兒媳婦什麼都好,就是性子憊懶了點。
起初她真沒有看出來,後來太子嬪李氏和太子美人張氏拉著她手說話多了。
琳琅有點不勝其擾,私下對張妍抱怨了幾句。
」娘,我都快成吉祥娃娃,每日來都被盯著瞧、拉著說,多不自在啊!」
「那麼多人喜歡你,你還不自在呢,我看你啊,就是不耐煩應酬。」
張妍笑得戳破,但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覺得如此坦誠,婆媳倆更好相處。
琳琅挽著張妍的手,清麗的眉眼間好似含著麥芽糖,清甜嬌俏
「還不是娘慣的,娘這裡規矩不大,待我這麼好,我也就順竿子往上爬,越發任性。」
張妍笑容更盛,她不喜歡心機過深的人,有什麼就說什麼。
如果兒媳婦像郭氏那樣,說話藏著掖著,儘想著旁人猜,她才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