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成了太孫妃,正式進了太孫宮的主殿。
但她還沒行使冊封禮,金冊金寶還沒到手。
還得等到正式的冊封儀式,纔算徹底落實身份。
因著禮節,琳琅除了給婆婆張妍請安,目前不便隨意走動。
至於太孫朱瞻基一直沒回太孫宮,不知是心情不好,還是瑣事纏身。
太子妃為此沒少抱怨兒子,天仙美妻放著不看,整日的忙什麼忙啊!
為了寬慰兒媳婦的心,向來對銀錢首飾斤斤計較的張妍隔三岔五地給琳琅送漂亮首飾。
約著琳琅玩雙鹿和葉子牌,形同母女一般親密。
」琳琅,瞻基就是個混小子,這些日子在外瞎忙乎,你可不要吃心啊。「
「娘,您說什麼呢,我沒有那樣想,太孫出門在外,我隻盼著他平安。」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分外和諧。
張妍表麵笑著,心裡還是埋怨兒子任性,不應該把正經媳婦兒給冷落了。
還有便是,孫若薇不知何故被帶出了宮,混小子葫蘆裡不知裝了什麼藥。
直到半個月後,朱瞻基方纔匆匆帶著孫若薇回太孫宮。
為了便是爺爺和建文皇帝的見麵,孫若薇是其中關鍵。
孫若薇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靖難遺孤身上,養父為了她,死了。
但徐濱聶興還活著。
她愁眉苦臉,看到朱瞻基開口便是:「他們真的安全嗎?」
前幾次朱瞻基還有耐心去回答,他不屑欺瞞一個小女子。
但這次孫若薇再次相問,朱瞻基的臉色明顯很難看。
他剛從皇爺爺那裡回來,雙腿還有些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你這是怎麼了?」
孫若薇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朱瞻基,她對眼前的男人感情很複雜。
她有喜歡的人,心上人是青梅竹馬的徐濱,嫁給朱瞻基是形勢所迫。
「爺爺知道你是靖難遺孤了。」
朱瞻基語氣飄忽地說,皇爺爺不知何時知道,問罪的時候,他確實很慌。
但也儘力為孫若薇求情,但皇爺一番犀利無情的言辭威脅。
他有點畏懼。
「你…你是不是病了?」
孫若薇蹙眉,雖然心下大駭,但不至於害怕,她不怕死。
但看著朱瞻基慘白了臉的虛弱模樣,下意識想摸他的頭。
他是不是生病了?
朱瞻基避開了。
孫若薇剛想說點什麼,朱瞻基直起來身,笑得有幾分惶然。
「沒病,孫若薇,你最好安分一點兒,不然我真的保不住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起初分明是想拿孫若薇當成誘餌,將建文皇帝引出來,好解開爺爺這些年的心病。
但不知不覺的相處間,他莫名地有點在意這個一身江湖氣息、沒有半分閨秀文雅的孫若薇。
但爺爺提到,「要江山還是孫若薇?」
朱瞻基當時詭異地沉默了,莫名糾結。
也許他喜歡孫若薇,欣賞她的直率與颯爽,以及麵對死亡麵不改色。
孫若薇和他見過的女子截然不同,很特彆。
他第一次那麼清晰地記住一個女人的臉,一個女人的性格,非常感興趣。
想要得到她,征服她。
孫若薇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他莫名地想要得到,付出一定的代價也行。
這應該是很難得的,但為了對方放棄前程和權利,似乎絕無可能。
是有點喜歡,但還沒到非她不可的程度。
朱瞻基腦子裡一陣胡思亂想,迷迷糊糊地去了太子宮。
人在生病的時候似乎很想找到最親近的人,比如爹孃。
在爹孃那裡可以完全放飛自我。
「瞻基,你怎麼了?」
太子朱高熾看到歪在殿門口的兒子,臉色微變,嚇了一跳。
「哎呀,你是不是病了,趕緊找禦醫,這小子竟然發高燒了!」
太子滿臉急色,一疊聲地吩咐。
太子妃匆匆趕出來,招呼宮人將兒子往內屋裡扶,嘴裡又是心疼又是詫異。
「這小子平時身子壯實,大冬天也沒見生幾次病,怎麼好好的就發燒了?」
朱瞻基迷迷糊糊拉著太子爺的手,自嘲笑道:「爹,我再不會笑話你了。」
從前一直覺得爹的性格唯唯諾諾,窩窩囊囊,被漢王壓得不成樣子。
這麼大歲數被皇爺爺罵成孫子,真丟臉。
但真正麵對爺爺的皇威,朱瞻基徹底明白,伴君如伴虎。
即使他是親孫子,當爺爺興師問罪那一刻,脊背都是汗。
那一刻,他真的心生恐懼,心跳如擂鼓,擔心爺爺大發雷霆,擔心自己未來。
皇爺爺痛心疾首地說,他對自己很失望,給了無數次機會。
可自己偏偏一瞞再瞞,將靖難遺孤的事情隱瞞得密不透風,
尤其是孫若薇的真實身份。
朱瞻基當時請罪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骨髓裡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凍得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