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銀鈴趕來伺候琳琅時,多爾袞早已翩然離開,不留半點痕跡。
不知多爾袞是不是和大玉兒太有緣分,他剛準備回府將畫精裱一番,日後便掛在自己的床頭前,一解相思之情。
轉眼間,多爾袞再次和大玉兒打了個照麵。
「多爾袞,你怎麼在這兒?」
大玉兒看到多爾袞眼前一亮,麵露驚喜的笑容,忍不住腦補。
難道是多爾袞刀子嘴、豆腐心,口上和她撇清關係。
實則暗中保護她,一路跟著來到蟠龍寺?
想到昔日多爾袞對自己的深情厚誼,她心頭再次浮想聯翩,動容不已。
多爾袞冷漠地對上大玉兒那雙水汪汪含著綿綿情意的大眼睛,暗歎這該死的巧合。
真想讓皇太極瞧瞧,他的側福晉有多麼的自作多情。
在九阿哥曾經的記憶裡,祖母布木布泰是多麼睿智可親的長輩。
但這個世界的大玉兒取代了布木布泰的身份,單蠢不討喜,又當又立。
既然她選擇了皇太極,何必總是和多爾袞藕斷絲連?
「無可奉告!」
多爾袞懶得和大玉兒說這些有的沒的廢話,抬腳就要走。
「多爾袞,你以後不要這樣跟著我,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身後是大玉兒悲傷無奈的聲音,腦子還是沒徹底清醒。
多爾袞都快被氣笑了,驟然轉身衝大玉兒挑起眉頭,冷冷說道:「玉福晉,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有妍福晉珠玉在前,誰會多看你一眼?」
「多爾袞,你什麼意思?」
大玉兒微微一怔,表情錯愕,反應過來後,臉色不自覺地羞窘發紅。
她咬著嘴唇,不可置信地盯著多爾袞略帶嘲弄的眼神,質問著對方。
「本貝勒的意思是大汗不寵你是有原因的,你太自以為是了。」
多爾袞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語氣裡充斥著嘲諷之意。
話畢,多爾袞懶得看大玉兒惱羞成怒的神態,轉身離開。
如果不是大玉兒總是主動糾纏,說著莫名其妙、惡心自己的的話,他也不會這麼沒風度地嘲笑對方。
毒蛇老九,不是說說的而已,心狠嘴也毒。
大玉兒看著多爾袞冷絕的背影,好似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心隱隱作疼。
她忍不住蹲下身,哭泣起來,憤怒和怨恨的種子生根發芽。
好在這處沒有閒雜人等駐足,不然大玉兒估計沒臉再見人了。
這次出宮祈福,原本是為了放鬆心情,疏解一下心頭的愁悶。
但大玉兒一臉地失魂落魄回宮,蘇瑪關切地迎了上去。
看到主子神不守舍,紅著眼眶,不由詫異地問:「格格,您這是怎麼了?」
看格格這副丟了魂兒的模樣,好似哭過,眼睛都有點紅腫了。
大玉兒咬咬唇,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都靠不住!」
蘇瑪不明就裡,麵露擔憂,還想開口繼續安慰,卻聽大玉兒吩咐。
「蘇瑪,給我整理一下妝容,我要去看看姑姑。」
蘇瑪乖順地輕嗯一聲,手腳麻利地取出胭脂水粉給主子打扮。
大玉兒重新換了一套顏色明媚的旗裝,這才帶著蘇瑪出了門。
哲哲已經出了月子,但因求子失敗,心情一直抑鬱。
月子結束後,一直惡露不斷,好不容易調理好產後惡露。
癸水一直遲遲不來。
哲哲還是想生兒子,但沒來一次癸水,按規矩是不適合進行房事。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容色很差,好似老了十歲,皇太極估計不會碰。
大玉兒進了靜安宮的寢殿,便見到愁眉不展的姑姑。
滿室都是濃重沒散開的藥味,哲哲一日三餐都喝藥。
「姑姑,你的藥還沒斷嗎?太醫怎麼說的?」
大玉兒幾步上前,難免情急出口。
是藥三分毒,再好的補藥用多了,難免有後遺症。
因她失寵大汗已久,沒有生阿哥,在汗宮能過得舒坦,吃喝用度都是上乘。
大半是因為管理宮務的是她親姑姑,沒有不長眼的宮人敢輕視她。
「哎,還是老樣子,連著生了三個格格,大汗對我也失望了。」
哲哲用悵然若失的語氣歎道,不無心酸和難受。
她的年紀大了,漸漸地沒了寵,如今連葵水都沒來,太醫說得模棱兩可。
但意思她聽得懂,偏方吃多了,葵水難至。
彆說以後生孩子,估計衰老的速度都比同齡人要快。
身體也更差。
「姑姑,你彆這樣說,我們還有科爾沁,大汗不會太無情的。」
大玉兒說得信誓旦旦,但心裡也沒底,隻是不希望姑姑氣餒。
「玉兒你說得對,我們背後還有科爾沁,還沒輸!」
哲哲咬著牙說,眼睛漸漸發紅,她纔是皇太極的正宮大福晉。
「姑姑,如今之計,咱們就要聯手對付妍福晉,她的寵愛太盛。」
大玉兒略略思索,對哲哲進言,眼裡有著說不出的怨懟和不甘。
汗宮自從有了一位妍福晉,其他福晉隻能喝一點點湯。
有時候連湯都沒得喝。
大玉兒曾經不想去嫉妒,她不想成為怨妒的女人,變得麵目可憎。
沒了大汗的愛,大玉兒可以忍,但多爾袞也對她變了心。
甚至明言她比不得妍福晉。
這種難言的憋屈難受,好似鋒利的釘子,一寸寸釘在她的心底。
「她確實太礙眼!」
哲哲眉心微擰,露出嫌惡憎恨之色,語氣冷喊,好似摻和著冰渣子。
想到一個漢女充作八旗貴女,獨寵後宮,還平安無事地生下阿哥。
她的心中一陣不平,憑什麼好事都是旁人的?
奈何礙於大汗的權威,有些事她不好插手,一旦被發現,麵臨的是雷霆之怒。
哲哲理智尚存,深吸一口氣,沒有萬全之策,她賭不起!
但為了穩固地位,太礙眼的人一定要儘快解決。
但哲哲還要想一個萬全之法,絕對不能被牽連。
哲哲揉了揉隱隱發疼的太陽穴,蒼白的麵容帶著瘮人的狠意。
她微微側目,若有所思看了眼不同往日、眉眼生怨的大玉兒,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玉兒沒有表麵那般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