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回來後,哲哲心氣一直不順,一則是大汗對妍福晉的寵愛過盛,都快與她平起平坐,二則是多爾袞對大玉兒的冷漠態度。
哲哲一直沒阻攔多爾袞和大玉兒私下來往,為的便是他的勢力,得到對方的支援,自己也有利,但現在多爾袞一反常態,莫名令哲哲不安。
她左思右想,總覺得事情很不對勁,但又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哲哲思考半晌,對心腹侍女阿納日招招手,俯耳交代了幾聲。
不久汗宮裡多了些不好聽的流言,都在議論玉福晉和十四貝勒從前的曖昧,雖然很快被哲哲小懲大戒,壓了下去,但還是傳進大玉兒耳裡。
大玉兒心情難免不好,又擔心大汗聽信了去,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後來收到來自科爾沁額吉賽琦雅的好些補品,大玉兒心裡稍微歡喜了點,即使額吉不在盛京,但心裡依舊掛念她。
家信裡都是母親對女兒的思念以及安撫她靜心養胎的話。
但信的末尾還有一件事,賽琦雅打算將從小養大的外甥女小玉兒嫁給多爾袞,再次進行滿蒙聯姻,話裡話外,是要她跟姑姑想想辦法。
最好尋個好機會在大汗跟前求個恩典,把話說了。
大玉兒拿信的手微微一頓,心情莫名地變得壓抑。
想到蘇瑪之前告訴她的事,她暈倒後,多爾袞視而不見,甚至拒絕送她回宮看太醫,心底緊緊一揪,有幾分疼痛感逐漸滋生。
大玉兒微微紅了眼圈,心道,多爾袞還是怪我當初拒絕他的愛。
但想到小玉兒的歸宿,大玉兒還是很上心的。
小玉兒是她關係那麼好的親表妹,姻緣一直不到,之前喜歡卓林,被拒絕了,傷心了好一陣子,她是當姐姐的,也應該幫妹妹一把。
「蘇瑪,你傳個信出去,就說我有事要找多爾袞,很重要。」
大玉兒深思熟慮之後,打算親自開口,讓多爾袞娶小玉兒。
隻要多爾袞成了親,貝勒府裡有了福晉主事,那些不好聽的謠言也會不攻自破,大汗就算聽到了流言,也不會放在心上。
蘇瑪領命退下。
哲哲來的時候,大玉兒還在惆悵,斟酌著要對多爾袞說的話。
」玉兒,你怎麼這麼憔悴,我送的補品你每日都吃了嗎?」
哲哲一臉關切地上前,握住大玉兒的手,眼裡都是憐惜。
「姑姑,多謝你的關心,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沒什麼大礙。」
大玉兒起身想要請安,被哲哲及時按住了,再次坐下來。
「罷了,你呀,看這模樣,是有心事,是因為多爾袞吧。」
哲哲一副把什麼都看清的模樣,微微一歎:「男人是靠不住的,你也不要覺得多爾袞曾經喜歡你,就會一直喜歡你,趁著還沒徹底淡了關係,把盟友關係鞏固好了,你額吉也給我來了一封信,說了小玉兒的事。」
「大玉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多好的姑娘,身份也不低,配得上多爾袞,正好能當他的嫡福晉,隻要小玉兒嫁了多爾袞,他也是你的妹夫了。」
親戚之間,該幫襯就要幫襯,多爾袞不至於與科爾沁作對。
「姑姑,我不清楚多爾袞會不會同意」
大玉兒咬了咬唇,語氣略顯艱澀。
「你且試試,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哲哲輕輕拍了拍大玉兒的手,鼓勵道。
大玉兒嘴唇微微蠕動,看著哲哲殷切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終乖順地點了點頭,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小玉兒和科爾沁的未來,是值得的。
翌日午後,多爾袞硬著頭皮進宮,正好他也要表個態,既然都決定斷了關係,何必這樣藕斷絲連,大玉兒這是把自己當成冤大頭不成?
有了事就想起他,又當又立的,惹人討厭。
以前的多爾袞喜歡,但現在的多爾袞很煩。
臨近僻靜的小亭子,大玉兒遠遠地望見多爾袞青鬆般挺立的身影,她的心跳驟然加快,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蘇瑪在不遠處放哨,稍有風吹草動,便能及時提醒主子。
「多爾袞,你來了。」
大玉兒邁著小碎步上前,大眼睛裡彷彿盈滿了一池春水,聲音中透著淡淡的悵惘。
他們好久沒見麵了,再次見麵,除了難以言喻的尷尬,便是無儘的感傷,大玉兒想到自己被皇太極的冷落,想到多爾袞對自己無條件的好。
她差點不受控製地落淚,好在壓抑住了,暫時沒有失態。
「玉福晉到底有什麼事,非要私下見麵?」
多爾袞皺了眉頭,神色冷漠,語氣不耐。
「我我希望你娶小玉兒,不要再等我了,我們沒有可能了。」
大玉兒始終認為,多爾袞不娶福晉,是因為忘不了她。
九阿哥尚未到來之際,確實如此,多爾袞就是個癡情種,滿心滿眼都是大玉兒,根本沒有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彆說嫡福晉,庶福晉也沒有。
但現在的多爾袞換了芯子,覺得大玉兒的話十分可笑,還有點自作多情,自以為是的愚蠢。
他不禁輕笑一聲:「有勞玉福晉掛懷,此事與你毫無乾係。」
「此外,我不會娶小玉兒,對你也無半分情意,還望好自為之!」
說罷,多爾袞連連後退數步,彷佛躲避瘟疫一般,滿臉寫著嫌棄與排斥,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直插大玉兒的心窩,格外的冰冷無情。
大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裡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不解。
多爾袞對她不該是這種冷酷無情的態度啊?他不是深愛著我嗎?
大玉兒捂著胸口,咬著唇反問:「你忘了,你對我許下的諾言,一生為我傾力而戰,多爾袞,你忘了嗎?你曾經對我說的!」
她不相信多爾袞忘了自己,愛上一個人不會那麼容易忘記。
正如大玉兒對皇太極的情意,她愛得極其卑微,小心翼翼。
「忘了。」
多爾袞暗自冷笑,丟了這麼一句,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根本不記得了,那是原主說的。
多爾袞沒有直接出宮回府,想到自己的婚事有點頭疼,想娶的女人娶不到,還要被其他人惦記,真真是煩惱。
府裡皇太極送的六名美人,環肥燕瘦,但沒一個令他展顏,有幾分還頗有心機,大晚上搞出動靜,跳舞唱歌,多爾袞煩不勝煩。
為此,多爾袞將六名美人都賞賜給自己的心腹乾將。
這下子,耳根子徹底安靜了點。
多爾袞在汗宮走來走去,鬼使神差地去了清寧宮附近溜達,再次看到了琳琅,心情稍微好一點,但沒有靠近,免得被皇太極猜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