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京汗宮,皇太極當著眾多大臣的麵,對多爾袞大肆賞賜,賞賜格外豐厚。
尤其是六個如花似玉、能歌善舞的歌姬,皇太極專門給多爾袞挑選的。
還有之前承諾的汗血寶馬,也沒落下。
多爾袞環顧四周,銳利希冀的目光搜尋著,始終未見那道魂牽夢繞的倩影。
他的臉色瞬間黯然,俯身懇切請求:「還請大汗將半道上得的美人賜予臣弟。」
話音剛落,皇太極的眉毛不自覺地挑起一挑,語氣裡中帶著幾分深沉,「多爾袞,你仔細瞧瞧,你想要的,不都在這裡嗎?」
寶馬和美人,這難道還不夠嗎?
皇太極目光如炬,似笑非笑地睨著多爾袞,眸中帶著絲絲警告的異色。
多爾袞心中暗罵一聲,卻也不敢有表露,隻能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地謝恩。
這事就像一陣輕風,暫時吹過,然而多爾袞的心情格外不爽,帶著數挫敗感。
權利至高者,總能輕易得到想要的人或物,臣子隻能妥協隱忍。
比如原來的多爾袞,比如現在的他。
汗宮內,福晉們得知大汗回來了,紛紛喜笑顏開,穿上新做的精緻旗裝,精心地抹脂塗粉,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大玉兒想到皇太極平安歸來,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心中既自豪又欣慰。
因為姑姑的提醒和勸說,大玉兒在得知皇太極身陷險境時,特意去求多爾袞。
以他們昔日的情分,懇求著對方儘快出兵,幫忙給皇太極解圍,姿態極其卑微。
大玉兒深知多爾袞對自己的情意,既愧疚難當,又萬般無奈。
所幸,皇太極安然無恙地回來。
「格格,奴婢給您好好裝扮一番。」
蘇瑪看著大玉兒眉梢溢位來的喜色,心中瞭然,討巧地說,開啟了妝奩裡的簪釵。
「罷了,也不知大汗是否會來……」
大玉兒抿了抿唇,心不在焉地朝外頭張望,心頭七上八下,有點忐忑。
等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桌上泡的茶都涼透了,大汗依舊沒出現。
蘇瑪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輕聲寬慰:「格格,大汗想必是去了大福晉那裡……」
大玉兒眼裡的光亮黯然幾分,失望地歎著氣,但想到姑姑,又努力安慰自己。
姑姑是大汗的大福晉,大汗回來先去看姑姑,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海蘭珠端著新做的糕點,嫋嫋娜娜地走來,遠遠地望見大玉兒蛾眉緊蹙,滿臉失落,不禁若有所思。
她款步上前,正欲按照規矩行禮,卻被大玉兒提前扶住了。
「姐姐,你彆這樣,快坐吧。」
大玉兒巧笑嫣然,伸手拉住海蘭珠的手,緊緊挨著自己的位置坐下。
「玉兒,你是在等大汗吧?」
海蘭珠將糕點放在桌上,直接問道。
大玉兒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隨後迅速恢複平靜,表情故作自然。
「姐姐,你怎的說起這個,大汗回來,想必第一時間去了姑姑那裡。」
海蘭珠神色複雜地看了大玉兒一眼,還是把自己聽到的訊息說了出來。
「玉兒,你還不知道?大汗沒去姑姑那裡,也不在其他福晉的宮裡,而是去了宮外,聽說回途,大汗帶了一個女子回來。」
皇太極帶回了一名身份神秘的女子,並未直接將人帶進宮中,而是安置在宮外。
至於具體的住所,除了皇太極的心腹親信,無人知曉。
據傳,十四貝勒多爾袞曾在眾目睽睽之下,懇請大汗賜予那名女子,未能如願。
隨後多爾袞便被派出盛京辦差,顯而易見用意,大汗對帶回來的女子很看重。
大玉兒微微一怔,隨即麵露錯愕,蠕動著嘴唇,不太相信地問:「是真的嗎?大汗若是喜歡,怎麼不把人帶回宮來?」
心愛的男人不能屬於自己一人,大玉兒早就接受,但聽聞大汗又有了新人,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陣陣酸澀之意。
其間又夾雜著幾分狐疑不解。
「不清楚,姑姑估計會問大汗吧。」
海蘭珠搖了搖頭,眼神中流露出無儘的憂愁,黯然地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卓林。
在科爾沁,海蘭珠遭受卓林失蹤,死不見人活不見屍,又被塞奇雅的設計陷害,差點被活活燒死,心情一直都很壓抑。
她悲痛欲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為了自身安全,她隻能跟隨玉兒來到盛京汗宮,默默期盼著卓林並沒有遇難。
大玉兒看著海蘭珠悲傷哀淒的麵容,心中滿是同情,安慰地握住海蘭珠的手,輕聲喊道:「姐姐。」
姐妹倆相視一笑,笑容裡隱藏著無儘的酸澀,彼此都默默無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宮外一處寬敞的宅院裡,梅樹上頂著點點猩紅,宛如點點繁星,煞是好看。
隨著天氣漸漸變冷,最早的梅花不經意間露出了花苞,散發著淡淡的冷冽清香。
琳琅身披一件風毛極好的雪色鬥篷,宛如一朵盛開的雪蓮,映得一張精緻無瑕的小臉美得如同仙子下凡。
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兩個新分配來的侍女,十五六歲的模樣。
一個叫作金玲,一個叫作銀玲,既能流利地說滿語,又能說一口標準的漢話。
這是皇太極吩咐烏蘇嬤嬤專門給琳琅挑的奴婢,語言方麵沒問題,能方便侍候。
金玲和銀玲是姐妹,生得瘦瘦小小,但眼睛明亮,模樣俏麗。
她們是父母雙亡被各種專賣的漢人女奴,相比較金人奴婢,她們處境更艱難。
未來的命運不是淪為粗婢,就是賤妾。
好在金玲和銀鈴的運氣不錯,幾番輾轉,遇上了一個天仙般溫柔和善的主子。
她們換上了保暖的新襖子,梳了整齊體麵的發髻,簪著頭花,還吃上了飽飯。
這一切都好似夢一般,但很真實。
皇太極縱馬疾馳而來,遠遠望見窈窕的美人靜靜地佇立在梅樹下,纖細的身影恰似春日裡的楊柳枝,看得人心生憐惜之感。
金玲和銀鈴見到大汗到來,想起烏蘇嬤嬤的叮囑,趕忙蹲身行禮。
隨後有眼色地悄然退到了老遠,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端著一副小心謹慎、溫順老實的模樣。
「顏姑娘你怎麼出來了,冷嗎?」
皇太極大步流星地走近,眼眸含情脈脈,聲音醇厚,溫柔地凝視著琳琅。
琳琅輕盈側身,視線對上皇太極那張如雕刻般儒雅俊逸的麵龐,微微頷首。
「不冷。」
言簡意賅的回答,音色猶如黃鶯出穀,清脆悅耳,令皇太極心頭蕩漾。
「這裡住著可習慣,下人伺候的可儘心,吃的習慣嗎?」
皇太極從來不知自己這麼囉嗦,在琳琅麵前,他一直都在說漢話。
「一切都好,多謝大汗。」
琳琅嫣然一笑,清透玲瓏的眉眼猶如畫卷般美好,令人心醉神迷。
皇太極心頭一悸,嘴角笑意逐漸加深,看向琳琅的眼神越發的癡迷炙熱。
「那就好。」
皇太極心情大悅,上前挨著陪著琳琅賞梅,美人滿意,他花費的心思就沒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