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月如鉤。
「狗賊,去死!」
皇太極恍惚之際,就被一柄尖刃刺在了左胸口,瞬時鮮血汩汩而出。
「大汗!」
「有刺客!」
「快護駕!」
一陣騷動過後,皇太極的營帳再次歸於寧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皇太極送藥的心腹侍衛出來時,麵色複雜,迎上多爾袞多鐸驚疑的目光以及後麵的兵士,忙不迭阻攔。
「十四爺,十五爺,請止步!」
多爾袞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侍衛幾許,眼神有幾分晦暗不明的銳利不滿。
多鐸是個火爆性子,黑著臉怒斥:「到底怎麼回事,剛纔不是大喊刺客嗎?」
侍衛畢恭畢敬,彎腰解釋:「是小的看花了眼,大汗已安睡,請勿打擾。」
多鐸神色不耐地瞪他一眼,沒好氣地罵了一聲,隨即轉身回營帳睡覺。
這次與明軍交戰,為了挫皇太極的威風,他和哥哥捱到最後時刻出來營救。
沒成想,皇太極也不知踩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提前突圍,多鐸心裡不是個滋味。
在多鐸心中,大汗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他哥多爾袞的。
「十四爺,夜深露重,還請回帳休息,小的犯了錯,自行領罰。」
侍衛說得格外懇切,多爾袞卻沒有理睬,一雙利眼帶著意味不明的深意,飛快掠過皇太極所在的主營帳。
他知道,裡頭有一個美人,似是故人。
美人一身華麗的綾羅,絕色的姿容,美如皎皎明月,恰似故人歸的驚豔絕倫。
聽說美人被明兵私下追趕捉拿卻不敢誤傷的架勢,估計是某位大官出逃的美妾。
好巧不巧被皇太極擒住,順而得了全身而退的機會,皇太極是不是太好運了?
多爾袞咬咬牙,要不是礙於尊卑,他真想闖進皇太極的營帳一探究竟,那位似曾相識的絕色美人。
是不是記憶裡的姚琳琅。
姚琳琅,後來的瓜爾佳氏琳琅,他意外錯過的白月光,赫赫有名的大清寵後。
多爾袞一陣苦笑,總覺相逢恨晚。
如今的多爾袞換了芯子,他是康熙的九阿哥愛新覺羅胤禟,長相和曾經的自己一模一樣,這也許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多爾袞駐足良久,最終還是回了自己的營帳,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皇太極的營帳都有心腹侍衛看守,他暫時進不去,也沒有理由深夜打擾大汗休息。
大汗,皇太極,多爾袞唸叨著這個名字,心頭感覺怪怪的,曾經是他曾祖父。
直到看到多爾袞大步流星地進了營帳,侍衛稍稍鬆了一口氣。
大汗被那位漢女傷了胳膊,但又不允許外傳,不允許他們再進去,免得驚嚇到那位美人。
還好裡頭有個忠心的老嬤嬤,給大汗處理傷勢不成問題。
營帳內,烏蘇嬤嬤給皇太極上完藥,頭也不抬地侍立一旁。
「烏蘇嬤嬤,你下去吧。」
皇太極對嬤嬤擺擺手,語氣平靜。
烏蘇嬤嬤飛快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華服美人,對方身姿纖細,匕首也被沒收了。
看上去沒什麼殺傷力,她恭敬應了一聲,端著銀盤退出去。
沉默的須臾,營帳內靜悄悄的,隻餘下刻漏的沙沙聲。
皇太極清了清嗓子,用格外溫和的聲音說道:」這位姑娘,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這次多虧了姑娘,我才能借機抽身,姑娘對我有大恩。」
琳琅沒搭理,自顧自地撣了撣衣袖上的些許灰塵,她也是剛進入這個世界。
耳畔都是妖妖的聲音,如今是明朝後期,大金崛起的年代。
琳琅原是玉仙樓炙手可熱的清倌花魁顏如玉,被高官看中準備獻進宮裡的禮物。
如果琳琅沒有豔冠群芳,將之前的花魁陳圓圓給秒殺了,進宮的應該是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陳圓圓。
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兒。
「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皇太極遲遲沒有得到回複,不免又問。
第一次看到這樣仙姿佚貌的美人,皇太極的一顆心就徹底淪陷了。
彆說美人隻是捅了他一刀,就是再捅一刀,他都不會吭一聲。
「你是誰?」
琳琅不答反問,澄澈如秋水的眸子全是審視和懷疑。
「我叫皇太極,是大金的大汗。」
皇太極一本正經道,用的是漢語,沒有絲毫隱瞞。
作為母親早逝、兄弟眾多,在群雄中競爭,早已金戈鐵馬很多年的皇太極一直都很努力。
他能成為四大貝勒,以及競選大汗的位置,從來都不是運氣。
精通滿蒙漢三種語言,為人也比較深沉圓滑。
「你是金人,原來如此。」
琳琅掃了一眼他的半月頭,怪不得這麼熟悉。
皇太極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長得英俊儒雅,聲音低沉溫和,沒有半點壓迫性。
這讓琳琅稍微舒服點,她不喜歡沒有教化的野蠻子。
「姑娘」
皇太極心頭微鬆,美人終於肯搭理他了。
「顏琳琅。」
琳琅簡單地說了自己的名姓,她不會當顏如玉。
「原來是顏姑娘,你家中可有父母,我會派人尋找。」
皇太極繼續溫和地問,臉上帶著儒雅和善的微笑。
「我沒有家人了,我是逃妾,大汗猜不出來嗎?」
琳琅眉眼清冷,語氣含著幾分悲切。
弱柳扶風的身姿,顯得美麗而脆弱,令人心生憐惜,皇太極心頭微窒。
想要上前幾步,又壓抑住了。
「抱歉,我如果姑娘不介意,我會安排姑娘以後的生活。」
皇太極小心翼翼道,不知為何,他不敢冒然說出:「以後姑娘做我的女人吧」這類的話,好似過於輕慢,又擔心被直接拒絕。
琳琅深深看了皇太極一眼,眸光瀲灩,好似有令人無法抗拒的旋渦。
皇太極暗自嚥了咽喉嚨,再次道:「我給姑娘重新安排一個營帳。」
這話說完,琳琅方纔道謝,有幾分誠摯,「多謝大汗。」
大晚上的,琳琅初到新世界,最想要的便是好好地睡一覺。
皇太極既沒有冒犯她,也沒有強迫的意思,合乎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