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喜像被抽走靈魂,木著臉,任由湯婆子生拉硬拽地拖走。
為了省一筆醫藥費,何家喜都沒休息好,也沒開藥,頭暈腦脹。
最後連車都沒坐上。
被劉美心偏心寵愛了大半輩子的何家喜此時心裡拔涼拔涼的,難受極了。
但更令人難受的還在後麵,何家喜拖著疲憊沉重的雙腿,耳邊都是湯婆子絮絮叨叨的抱怨,快要到家時意外看到了熟人。
但她的目光最先被一位精緻漂亮的美少年吸引,美少年身側正是熟悉的劉美心。
她心裡一陣激動,差點喜極而泣,「媽…」
何家喜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撒嬌地衝著劉美心喊了一聲,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但她的眼睛情不自禁黏在美少年身上。
劉美心先是一愣,隨即便瞅了瞅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黑水來的湯婆子,嘴角不覺泛起一抹輕蔑的笑容,有點幸災樂禍。
「湯嫂啊,聽說你家丫頭磕破了腦袋,本來我還不信,現在可真是信了。」
劉美心對著湯婆子調侃嘲笑,心裡那叫一個嫌棄,她可生不出湯四喜這樣又貪吃又沒禮貌的丫頭。
平日裡見麵,這個胖丫頭連個招呼都不打,真是沒教養,不愧是湯家人!
「死丫頭,你犯渾啊,你媽在這兒!」
湯婆子陰著一張褶子臉,懊惱地擰了何家喜一把,心裡更不舒坦了。
「啊,好疼!」
何家喜哀嚎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劉美心後麵躲去,眼眶忍不住發紅。
劉美心見狀,麵露嫌棄,趕緊拉著琳琅快步走開,好似避瘟神一般。
「看什麼看,你還想換個媽呀!」
湯婆子沒好氣地又擰了女兒一把。
「媽,你擰得我好痛啊。」
何家喜眉頭緊皺,麻花似的擰一起,轉身敏捷地一閃,這次躲過了湯婆子的擰肉。
在接收的記憶裡,湯婆子從小就愛打她,稍有不如意,就會拿她撒氣打罵。
整個人跟個神經病一樣。
儘管是湯家最小的閨女,她卻沒能享受到絲毫特殊待遇。
大老湯英年下崗,頹廢得不成樣子,湯婆子,滿心期待能升任味精廠的主任。
最後卻事與願違,天天牢騷滿腹,像個喋喋不休的怨婦,數落這個,數落那個。
兩個老家夥三天兩頭地爭吵不休。
更糟糕的是,湯為民的斷腿,給這個家雪上添霜,大老湯夫妻更受打擊。
何家喜想到這個世界二哥三哥,他們也不喜歡自己這個妹妹,沒少欺負。
湯婆子看重幾個兒子,每次兒女間爭吵,遭受責罵和毒打的總是女兒湯四喜。
何家喜不自覺地排斥,暗自呼喚:老天爺呀,快將我換回去吧,我不奢求能夠重生來過,隻願能回到之前的世界。
她還有溫柔體貼的老公,以及可愛的閨女,婆婆雖然嘴上不饒人,心地卻善良。
「你這該死的丫頭,竟然敢瞪我,你這是什麼嫌棄眼神?如果不是你出言頂撞,我怎麼會發脾氣?你也不至於摔破頭!」
「本來就長得醜,頭上再留個疤,以後看誰看得上你,彆想賴在孃家吃白飯!」
湯婆子再次怒不可遏,一陣罵罵咧咧的教訓嫌棄,強拉著何家喜回到家。
何家喜垮著一張臉,隻覺得生無可戀。
何家,劉美心給琳琅買回來的學慣用品仔細放好,想到湯婆子氣不順的黑臉。
以及湯四喜喊莫名其妙喊自己「媽」的迷糊傻樣子,心情大好。
「哼,就湯四喜那丫頭,學啥啥不行,吃啥不管夠,長得也和大老湯一個德性,還管我叫媽,真是笑死人了,我可生不出這樣的閨女,也就湯家能生出那種丫頭!」
即便是家中最不成器的老三,也能將大老湯家的醜丫頭輕鬆碾壓。
劉美心的嘴像連珠炮似的一陣吐槽,臉上洋溢著得意洋洋的神色。
琳琅暗自搖頭,湯四喜剛一出現,琳琅便嗅到一股奇異的氣息。
重生女無疑。
略一掐指,琳琅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無語的笑,湯四喜上輩子真是劉美心的女兒。
「家琅,我看湯家丫頭看你眼神不對,你以後離她遠點,彆被那丫頭纏上了。」
劉美心突然想到什麼,一臉嚴肅地叮囑,兒子太帥,倒追的小姑娘不要太多。
想到家麗和湯為民曾經的一段糾纏,劉美心就擔心湯美喜看兒子長得好,沒皮沒臉地貼上來。
「知道了,媽,我看書去了。」
琳琅隨意應了一聲不,轉身回了房間。
「那你注意眼睛,媽給你包餃子吃。」
劉美心關心道,打算晚上包豬肉大蔥餡的餃子,家琅最愛吃。
明天休息,她正好給兒子蒸大肉包子吃,正好把外孫小年接過來一起吃。
琳琅輕嗯了一聲,隨手關上了門。
晚上一家人吃餃子時,劉美心把今天遇上湯婆子和湯四喜當笑話說了出來。
她揚著眉毛,嘖嘖笑道:「你們是沒看到,湯四喜喊我媽時,湯婆子臉都黑了。」
何常勝撲哧一笑,但還是厚道說:「阿喜那丫頭也不容易。」
何家歡撇撇嘴,她對湯四喜沒好感,「她人精著呢,沒少欺負彆人。」
湯四喜看著憨,長得圓圓滾滾的,一副討喜的模樣,但心眼子不少。
去年家玲丟了橡皮擦和好幾塊糖,何家歡就懷疑是湯四喜乾的。
但沒證據。
老五就是個缺心眼兒,還想和湯四喜做朋友,吃虧了才知道厲害。
「好了,彆人家的事,咱們不要多說,家家都不容易,湯家這些年日子過得差,湯婆子明顯老了許多。」
「聽說大老湯身體不太好,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彆落井下石,這不厚道。」
何文氏語重心長地說,她是厚道人,雖然曾經被湯婆子擺臉色,低聲下氣求和,還被誣陷賄賂。
但事情過去那麼久,沒必要再計較。
劉美心原本想要吐槽幾句,但聽婆婆這麼說,也就閉上了嘴。
琳琅吃完了最後一個餃子,說了一件事,「爸媽,阿奶,三姐那邊要不要去看看?」
何家藝一離家就是好幾個月,琳琅聽說大姐和二姐都帶了東西去探望了,狠狠地敲打了歐陽寶一番。
但爸媽和阿奶這邊還有點生氣。
「常勝,美心,家藝的事都過去了,你們要學著接受,到底是咱們家的孩子,以後過得不好,隻能多幫襯著點,不要再慪氣了。」
何文氏看了兒子兒媳,平穩著語氣勸說,再過幾個月,家藝的產期就到了。
歐陽家沒個婆婆幫襯著,家藝生孩子坐月子,歐陽寶一個男人哪裡照顧地到。
何常勝和劉美心默不作聲,不表態。
「阿奶,爸媽都要上班,我去看看三姐吧。」
琳琅提議道,雖然何家藝對他沒好臉色,嫉妒他長得好。
但上學時有人欺負他,三姐四姐都會護犢子,把想欺負她的人狠狠捶打一頓。
自那以後,大家知道何家琅有厲害的姐姐,誰都忌憚幾分。